(郗澪视角)
遇见她之后的第二天,我在班里正常上晚自习。
一模考试刚结束不久,离高考还剩两个月,是一段不长也不短的奇怪时间。
两个月的时间能做好几年的模拟题,两个月的时间弥补不了十二年的疏漏;两个月的时间能追求半生的幸福,两个月的时间会留下成为一生的缺憾。
也许是有了某种“战友”的紧张感,最近班上同学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起来。而且据我所知,有了几对挑明了的情侣。
最近王艺铃周末也很忙,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如果有也是正常的,毕竟她既漂亮,性格又阳光。
我说是她的闺蜜,其实大概只是我单方面的这么想,不过确实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了。从小到大,她的朋友数不胜数,我的朋友可以说只有她一个。
晚自习前,和艺铃打闹了一会儿,她被其他同学叫去,我也就转头做我自己的事。
我在写语文阅读。
语文基本不在我的计划里,因为它是让我最痛苦的学科。
所以我的语文好久没有提升,语文老师也因为我的偏科找我谈过,但我还是懒。
做了两篇,准备写个作文,我伸个懒腰,看向窗外。
我不认识它,也没有问过。反正远在天边的它与我无关,除非有哪一天它会砸到我的头上。
我想起了一个有点哲学的问题:人心之间的距离比它远吗?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只是想些奇怪的事能让我放松。
于是我想到了自习室,想到了那个女生。
她在画什么呢?
我写不下去了。
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两个小时,我还要等。
我要等多久?
下晚自习前她就会回家,如果我那时去找她,绝对已经晚了,那么我要等一整天。
但我其实只需要等半分钟,因为回过神来,我已经在自习室门口了。
感谢双腿,替我做了翘晚自习的决定。
拍了两下大腿,作为惩罚,又抚摸三下,作为奖励,我推门进去。
她在!
我好开心,当然只是因为好奇心可以得到满足。
作为一个好学生,有这种求知欲是当然的。
我兴奋地坐在她的斜对面,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上。
她不动声色,悄悄往侧面歪一歪。
可惜,没看见她的画,她在看一本小说。
小说也行啊,至少让我看看封面吧。
她还是离得有点远,我只能看到她的手。
我对于这一点还挺有自信的,然而这没有什么意义,我也不是所谓的手控,起码看见蒙娜丽莎不会boki。。
啊不对,我本来就没有那个器官。
我差点又笑了,就捂了一下嘴。
我低着头,拼命斜着眼睛偷看着,却不小心力气用大了一点,挪了一下脑袋,和她四目相对……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
搬出地球吧,就今天。
我用一种僵硬的姿势写着草稿,视线紧紧盯着字迹一团乱的纸,不敢稍微离开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感动上天,能清除她刚才的记忆。
过了许久,我的尴尬感才慢慢消失。
抬头看表,九点半,我该走了。
“喂。”
走出自习室,有个人从背后拍了我的肩膀,一点都不礼貌地叫了我。
“怎么了?”
我回过头,没有给她好脸色。
其实给不给好脸色都差不多,我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只要不刻意做,大部分情况下都没什么表情。
哦,原来是那个坐在自习室角落的女生。
我不会注意陌生人的脸,所以没认出她来。
我死鸭子嘴硬:“我偷看你干啥?”
什么普信女,蒸虾头!
我在心里玩着梗,脸上憋住笑。
“你当然在偷看我,我亲眼看到的,因为我也在偷看你。”
这算什么啊!
“你还真好意思说。”
坏了,我吐槽出声了。
真想捂住自己的嘴假装什么没有说过,但这肯定没用,我大概已经招惹她生气了。
而她只笑了笑:“敢在高三瞎跑的,脸皮都厚着呢!”
“哼哼,还真是。”我的脸上挂上一些微笑。
沉默一会儿,她又说:“你为什么不上自习啊?”
“因为该做的事情已经做过了,觉得无聊了。”
“是嘛,我也差不多。”
她的话题聊完了,顺便也把我反问她的话题堵上了。
我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我说话的时候可以看着别人的眼睛,但现在没话说,就不好意思看她太多,怕让她觉得不自在。所以,我现在只是看向一边的地板上,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和动作。
“快打铃了吧,我走了哦。”我侧过身子准备逃走。
“哦,拜拜。”
她没有挽留——当然没必要挽留,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话。
“嗯,再见。”
我们相互招招手,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我大概已经失去了和她交朋友的机会,因为这尴尬的氛围,她大概已经后悔和我搭话了。
无所谓,我不需要。
我们只是某方面相似的两个陌生人罢了,这没有任何特别的,有共同点但从未谋面的人是数不胜数的。
我们就算都习惯性的只坐一个位置,也只要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