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侍者抓住理智的尾巴琢磨起巴德刚才说的话。据他所知混沌大师向来吝啬,不肯轻易对他人赠予“谢谢”二字。*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说的不是遗言,是嘱托,把话传给你们那群人知道。”巴德从鼻子里喷出鄙夷的气息,态度冷淡对侍者说:“把我囚禁在塔顶后,我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怕我,怕的要死,可你们连用刀子给我来个痛快的勇气都没有。”
*刀子和毒药对你没用!!!*
侍者内心回荡阵阵绝望的呐喊,光是这个月他在实验室顶头上司威胁下,共投毒四十三次。除了食物里投毒,还有毛笔、椅扶手、摇铃拉绳,甚至大法师的内裤也没放过。
有几回他眼见巴德与涂抹剧毒的东西亲密接触,事后竟毫发无伤。他一度怀疑是毒药本身出了问题,以身试险结果差点把整根手指烧掉。
“毒药的确没用。”
大法师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转瞬间知晓他人心思。巴德仍在看着今天报纸上的新闻,语言则化作一把把匕首扎进侍者心间。
“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塔外现在怎么说的?哦,这篇报道里有,叫‘投机分子’。对,你是个没有主心骨的投机分子。”
侍者幻想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坚决否定大法师对自己的评价。
可现实中他浑身僵硬,好像中了石化法术。他不认为自己没有主心骨,更不是个妄想一夜暴富的投机者。虽然定期跑到平原街买彩票目的确是为了发财,只是这话从巴德口中说出来总觉是对人格的侮辱。
他这样的小学徒以侍者身份为幌子,行监视大法师之实塔里人尽皆知。没有人是天生的墙头草,他想立场坚定,怎无奈研究课题的生杀大权握在实验室主管法师手中。
他们......侍者忧心忡忡,研究课题不知是否还能保得住,
“他们?”巴德不等侍从想下去,开口说:“一群尿叽叽的娃娃,只会用权术威胁操纵别人。混沌之塔何时堕落成如今这副样子了!”
“从......”
侍者缩在门边,他克制住推门逃走的冲动鼓足勇气开口回应,光是让上下嘴唇短暂摩擦出唇齿音就感觉已耗尽了全部力气。
“从?”
侍者紧贴着门,感受到背后炽热的视线要贯穿胸膛将他的灵魂挖出来。年轻侍者惊讶发现自己竟不受控制张开口,胆大包天对混沌大师拉开话匣子。
“从、从你来了这里,混沌之塔就辉煌不再,变成阿斯托比拉若干个平庸机构中的一份子。”
侍者奋力挣脱无形之手的束缚,慌忙捂住嘴巴,防止还有更多秘密倾泻而出。
这位年轻人曾经亲眼见过巴德如何对待没有预约径直破门而入的可怜人,那些妄图通过逼宫和暴力方式教大法师学会退休的塔间临时革命委员会代表们是最鲜活的例子。
至今想起,侍者仍记忆深刻。
如同报丧女妖般的尖叫从戴红袖箍、身材胖墩墩的人体内传出,此前侍者从未见过生而为人,竟可以如此绘声绘色表演绝望。那些令侍者毕生难忘的挣扎与求饶并非通过摩擦声带、鼻腔共鸣、唇齿共通作用所产生,真真切切是从一具具躯壳深处榨出来的。塔间临时革命委员会的法师们表演起求生来千姿百态,比舞台上的演员还要传神。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