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挽着雪白透粉的足底,樱色睡衣的一之濑姬月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娇小的身体则是在床上摇摇晃晃,注视着在不远处书桌上的闹钟,伴随着那‘嗒、嗒’走动的指针,心不在焉。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从学校回到了家中,依照着哥哥的吩咐,为他的盆栽,那叫做‘白鹤芋’的植物浇完了水,她便是一个人在家等待起了自己哥哥的归来。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从黄昏一直到了天色黯淡入夜,到了现在都没有等到哥哥的归来。
原本,穗乃香是准备留下来,陪她一起等待到哥哥一之濑诚归来。
可一想到今天清晨,在上学路上时,穗乃香所问的那个问题,就像是触发了她内心深处的条件反射一般,没有任何的思考,她就拒绝了穗乃香。
当时,被拒绝的穗乃香,那一脸惊诧的表情,如今也是历历在目。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哥哥他偶尔会很晚才会回来,只是觉得让穗乃香等那么久,不太合适,而且……我……’
当时为了安抚穗乃香所想到的借口,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会不免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
说谎了。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是在听到穗乃香关心起哥哥的时候,她忽然就变得嫉妒了起来,丑恶的感情在她的心中滋生,她不想让穗乃香和自己的哥哥走得太近。
不想承认。
挽着双足,捏着白皙柔滑脚掌的一之濑姬月,注视着自己那透着健康色泽的葱白足尖,内心却十分明白,自己的行为并不正确。
‘明天……要向穗乃香道歉吗?’
内心陷入到了纠结,一之濑姬月回想起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却忍不住思考起了更加令她感到在意的问题。
‘哥哥他,有交女朋友吗?’
她不认为自己的哥哥有女朋友,在他哥哥的房间,她每天都会为他整理,除了她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外,从未见到过其他与女孩子相关的物品……穗乃香算是例外。
‘所以是和穗乃香交往了吗?’
一个噩梦般的画面,浮现在了一之濑姬月的脑海。
但却又被她自己瞬间否定。
‘如果已经交往,是不会问出那个问题的吧。’
头脑风暴,瞬时间在一之濑姬月的脑海中席卷,她陷入到了‘是’与‘不是’的漩涡,整个人的神情在思考中,逐渐变得阴郁与沉闷了起来,直至——
咔哒。
开门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
坐在床上的一之濑姬月,逐渐迷失在黑暗中的双眼,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陡然清澈了起来。
柔和的双眼微微睁大,竖起了藏在长发下的耳朵,仔细倾听着窗外的动静。
在确定了是开门声,是自己的哥哥回来,她急忙松开双手,坐在床上的娇小身躯,动作慌乱地转到床沿,踢出双腿,葱白的脚趾,灵巧地滑入拖鞋。
哒、哒、哒——
快步走到了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的她,冲向了楼梯……
“哥哥。”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坐在客厅内的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已经穿着睡衣的妹妹,从楼梯口缓缓走了下来,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盯着他的肩膀与领口看了一会儿,才对上他的双眼,但却在对视时,又心虚似的看向了地板。
太过于明显的神态动作,都不需要诚去分析,就能明白自己妹妹在想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沙发上,微仰着脸,斜视着楼梯处,朝着自己走来的妹妹,他端起面前茶几上的水杯,小口抿了一下。
“我还没有休息,在房间……学习,只是哥哥你今天,回来得……比以前晚了一些?”
在面对着自己哥哥的时候,一之濑姬月总是不由自主放低自己的姿态,声音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弱。
“与协会里年轻一代的职业棋士,一起去聚餐了,嗯,的确是回来晚了一些,让你担心了吧,抱歉。”
听到自己哥哥的回答,那一身体贴的道歉,让原本心中紧张不安的一之濑姬月,仿佛步行在冰雪中的旅人,找到了火堆一般,感受到了温暖。
站起身来,走到姬月的面前,诚的温暖手掌在她的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我去泡一下澡,早点休息。”
“嗯……”
回头,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一之濑姬月抿动着嘴唇。
她还有一些想要问的事,但在诚背对着她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看着自己的哥哥步入浴室。
……
浴室内,褪下身上的衣物,诚坐下了身来。
莲华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身后,围系着一条纯白浴巾的莲华,缓步走到浴缸旁,嫩白指尖轻轻掠过水面,轻声询问。
“你要怎么做?”
正在洗头的诚,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莲华走回到他的身后,双手落在诚的头上,在他的头上,揉着那些泡沫,然后盘成一个个奇怪的造型,再用水冲去那些泡沫,开始为诚擦背……
吹干了头发,穿上睡衣的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幽静别致的房间。
缓步走到窗台附近,看着月光下的盆栽,诚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在床上坐下身来,莲华站在门口的角落,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座敷童子,安静注视着他。
指尖顺着白鹤芋的叶茎,轻轻拨动翠绿的叶片。
在书桌上的叶影,也随之上下浮动了起来。
门外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脚步的主人刻意放缓、放轻了自己步伐,但在这静谧的夜里,却依旧是显得格外清晰。
顺着那站在门口,紧张不安的心跳声,诚轻点着叶片。
哆。
哆、哆。
门口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敲点着房门,声音很轻,一如梦中的浮光掠影,让人容易忽略。
屋内没有任何的动静,让站在门口的一之濑姬月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已经躺到床上休息了。
‘但他才刚回到房间……’
‘一定是太累了,回到房间就睡着了吧,下棋需要思考,一定是精神上太累了。’
她抿紧了嘴唇,不想打扰自己哥哥休息,内心在一番挣扎后,决定放弃继续敲门。
“晚安……哥哥。”
轻声呢喃,她便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咔哒。
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在她身后却陡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