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上面怎么回复的?”阿蒂米扎抱胳膊靠墙,看着墨清问道,“你也别太伤心,你不是说之前是在那个什么安保公司上过班吗,死人而已,又不是你的责任。”
话虽然有些违心,不过也是为了安慰墨清,因为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阴郁。
“还在等回复,这里也没有信号,我们的信息需要经过轨道内科研船的中转才能传回起源号。”墨清趁着难得不用紧绷神经的机会理了理狼尾,“我没什么,只是感觉第一次任务这样收场的话,显得我有些丢脸而已。”
墨清不好意思说,作为队长的他,面对两位队员的失踪确实有所不安。但他毕竟不是什么圣母,有着多么博大的胸怀。舍身救人的想法也许有,但绝对不会浪费到只见过一面的人身上。
过了一阵,由墨清的手机发出去的信息得到了回应;
“未确认徐筱,陈煌佑死亡,申请驳回。”
“啊?”
“不是吧,这tnd能给驳回了?”虽然阿蒂米扎没有看到消息,但是看墨清的表情就能猜出什么情况了。
“嗯,因为没有确认阿筱和陈煌佑死亡,被驳回了。”
“超,不是,我没听说过撤离还要确认成员死亡的先例啊。”阿蒂米扎情绪激动了起来,“神经病啊,这样,小青你就说我们亲眼看见他俩死的就好了,他们还能证伪不成?”
“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那玩应连阿筱手上那把枪都打不死,像是陈煌佑那样的肯定是......额,死掉了吧。阿筱的话,那倒是说不准。”
墨清看着黑暗深处,拿起手机将想说的话编辑好,发了出去。
......
陈煌佑又回到了那个梦,那个从三个月开始不断萦绕在每一个夜晚的梦。面前又是那扇从未见过的门。
在空无一物的星空下,兀立在这里的门,它的门框在北极星的照耀下,显出破败的惨白。
从来没有成功推开门的陈煌佑早就对它的存在早就失去好奇了。比起它,陈煌佑有更需要考虑的东西——现实中自己怎么样了,被救出来没有?。是的,同样的梦境出现次数多起来之后,只要看到眼前这样的场景,他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
“嘎吱——”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陈煌佑的思索,那扇门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敞开了。门的另一边是一支红色的眼睛,紧紧将他盯住。陈煌佑瞬间感觉毛骨悚然,但想跑却迈不动腿。
门的那头传出怪异的声音。
从仿若低语,到模糊,再到如同暮年老人带回音的说教。
“予尔双目,汝以惩罪。盗者亦窃,屠戮亦死。无信诬亡,役人法彰。无妄天罚,卫道仙灵。星至正位,神明即苏。”
这些声音从一开始的只是回荡,慢慢的似乎是向着陈煌佑的脑子里钻,并且在钻入陈煌佑的大脑后变成了另外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语言。
门猛地关闭,但声音不但没有消失,混杂在不一起的混响不知疲倦地敲打陈煌佑的大脑,从他的双耳里,红色的径流沿着脸滑下。
他要崩溃了,那些声音盘踞在脑子里,他连自主思考都做不到。
突然一声枪响传来,打碎了梦境。
他的意识被救回了现实——他正躺在一个石台上,石台很大,别说躺陈煌佑一个,就是再躺一个“鮟鱇”也没问题,就是可能会挤,石台的旁边是一颗石头质感的大树,长得很是张扬,形如熊熊燃烧的火焰。
转向传来枪声的地方,一道风一般的声音在突出的发光的蓝紫色石块间移动着。四五只“鮟鱇”跟在那道声音后面,争先恐后的实施着逮捕。这也让它们更让容易被射击,徐筱不需要怎么,瞄准,对着大致方位开上一枪就能射中,即使不能让它们彻底停下来,但让它们迟缓一点不难。
然而看着是徐筱更占优势,但子弹是有限的,一味的放风筝肯定会翻车。
当徐筱放风筝跑过石台旁边的时候,看到陈煌佑半睁开的眼睛,她回应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具体地说,徐筱的右唇角上翘了三度。
“起得来吗?”
徐筱用脚刹住车,然后绕着石台玩秦王绕柱。
陈煌佑想要回话,张开苍白的双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陈煌佑一幅似乎下一秒就要归西的模样,徐筱自然清楚他暂时起不来了。
“无碍,能解决。”
说话间,一只“鮟鱇”爬上石台,企图利用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定则抓住然后杀掉徐筱。
徐筱一枪打到它柱状身体比较靠后的位置,这只“鮟鱇”竟然停止了动作,失去生命倒了下去。
陈煌佑看着怪物在自己旁边倒下,一股气从胸腔里升起,震动着咽喉发出声响。
“......我们击中了敌人的弹药架。”
“嗯?”徐筱没有听懂。这使得陈煌佑显得有些尴尬。
另一只鮟鱇继承了前辈的意志,爬上了石台。不过有前车之鉴的它注意着没有露出自己的弱点。
徐筱的手正要扣下扳机,突然又松开了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弹匣已经打完了。之前觉得这些东西打不死,根本没有想着节省弹药,现在确认它们不是锁血怪后,还是要节省弹药,力求做到一枪一个才是。
随着鮟鱇的靠近,徐筱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攻击到鮟鱇弱点的入射弹道。
屏息,静气,凝神。
还没等开枪,那只鮟鱇竟然一个脚滑从石台上摔下,在地上滚着滚着,摔进了种着石树的坑里。
徐筱向坑内瞟了一眼。
石树的根茎长出触须,将落入坑中的倒霉蛋紧紧包裹成一个球后,融进了石树内部。石树伴随着肉眼可见的震动生长起来。
剩下的几只鮟鱇受到影响,攀爬石台的动作暂停,转而又用前足扎进陈煌佑的琵琶骨,似乎是要把他也丢到坑里去。
陈煌佑尖叫了一声,被拖到坑边。看了看坑里交错纵横的树根,他咽下口水,接着死死盯着拖着自己的鮟鱇。
徐筱瞄准拖拽陈煌佑的鮟鱇开枪,却被另一只用身体挡住了。
挡枪的鮟鱇猛扑过来,徐筱不得不向后退守。
“无妄天罚,卫道仙灵。”被拖拽着的陈煌佑几乎是下意识地复述梦中的话语,双手不受控制掐着没有学过的诀,“吾奉......”
“玄黄帝君。”
从陈煌佑的下眼睑开始,黑色蔓延了他的整个眼仁,随后从中生长出了红色的瞳孔。被盯住的怪物先是身形一颤,接着和原先不幸掉进树根的倒霉蛋一样,脚滑从边沿掉了下去。
陈煌佑被拖拽着差点也掉下去,还好抓住了延边突起的石头才保住一条小命。
他费力地爬上来,躺在地上缓慢恢复体力。
被连续喂食,石树有些激动,树根沿着坑沿爬了上来,寻找着更多的食物。
“小佑?”陈煌佑感觉自己被拉了一起,靠在某人的肩膀上——有点高,陈煌佑不得不踮着脚,又累又不舒服。
“小青,小佑他好像没太大问题,还能动。”
墨清没有回答,他正忙着对付和徐筱你追我跑游戏的鮟鱇们。
“打后面,三分之二的位置。”徐筱一边绕着石头跑一边提醒墨清。
墨清试了试,还是打不穿,不过成功吸引到了仇恨,感觉墨清会更好解决的鮟鱇都跑去追墨清了。于是徐筱停下查看了一下枪内的弹药。
“只有三发了!”
墨清比了个ok的手势,改变方向将怪物引到觅食的树根旁边,然后突然转身,趁着领头的一只举起前足准备攻击的当口,从腰带上抽出辣椒水喷雾并打开盖子,朝着领头喷射。
这一招有效的暂停了对方的行动,很快它们就被爬上来的树枝给拽走了。
墨清转身跑到了这个房间的入口处和其他三人会合:“快走吧,这次应该没理由驳回我们的撤退申请了。”
“......对不起。”陈煌佑吊在阿蒂米扎身上,说到。
“好好好,知错能改是好孩子。”不只是敷衍还是真心,墨清随口回了一句。
“塌了......”灰色的粉尘掉到阿虚的头上,让他很不舒服。
几人没再多说什么,朝着入口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