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回上午,当远坂樱被远坂时臣推着往前走,听到父亲宣布自己从今与远坂家再无瓜葛,成为间桐家的养女时,她的心中一片茫然。
虽然父亲曾经隐晦的提起过这件事,母亲也抱着自己流过泪,但……自己这是被抛弃了?
远坂樱回过头,看到父亲面无表情的模样,和母亲一起站得远远的。姐姐远坂凛咬着嘴唇,却终究没有任何的行动。所以……自己确实被整个远坂家抛弃了?
今年六岁的远坂樱难以理解,只觉得悲从中来。她大声的哭泣,呼唤父母和姐姐,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等到曾经的家人们都离开后,远坂樱被间桐脏砚拉进家里,宣布从此改名为间桐樱。
她害怕得瑟瑟发抖,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慰。眼前的老人散发着腐臭味,像是看到腐肉的秃鹫。
之后间桐樱被介绍给新的家人,养父间桐鹤野和哥哥间桐慎二,还一起吃了午餐。
事情至此为止还算正常,下午的时候,间桐脏砚测试了间桐樱的魔术属性,然后把她带到别墅后面的大仓库里。
“樱,在这里睡个午觉吧。你的资质很好,应该不会有问题。”
间桐脏砚浮起恶心的笑容,在前面带路。拐杖一次次的落在地板上,让间桐樱不由自主的跟随在后。
“从今天开始,由你来继承间桐家的魔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要珍惜。”
“是……”
“如果不是鹤野和慎二都没有魔术才能,间桐家也不至于需要你当继承人。你应该听时臣说过吧?对魔术家族而言,比起血脉,还是魔术的传承更重要。所以从今往后,你就是间桐家最重要的孙辈了,慎二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间桐脏砚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不断强调间桐樱的重要性。
当间桐樱稍微有些安心的时候,间桐脏砚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说道:
“那么,我这就把间桐家的魔术交给你。樱,要心怀感激的接受。这是多少魔术师梦寐以求的秘术,你将用整个身心来体会。”
间桐樱不明所以的继续走,来到间桐脏砚的身边。她顺着间桐脏砚的目光俯瞰,然后感到了冻结心脏的寒意。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巨坑。它隐藏在昏暗的仓库深处,犹如深渊的巨口。
那是地狱般的景象,不计其数的虫子正挤在巨坑中蠕动着。光是间桐樱能够看到的,就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那些生物丑陋、污秽、诡异、恐怖、令人作呕。间桐脏砚露出爱惜的神情,他向着一瞬间就崩溃了的间桐樱说道:
“老朽的魔术奥秘全都在这里了,是整整四百多年的积累。樱,你下去吧。只要没有变成饲料,就能成为老朽的传人。”
“什……?”
间桐樱不能理解间桐脏砚的话,下去?是让自己跳进虫子的海洋中吗?
那已经不是酷刑,也不是死刑。而是把人从本质上毁灭掉的仪式,真正的‘杀人’。
在荒诞与恐怖的夹击下,间桐樱失去了思考的机能。她呆呆的站着,连表情都消失了。
间桐脏砚满意的点头,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欣赏着间桐樱从身心两方面被摧毁的模样,然后顿了下拐杖说道:
“不错,是老朽最喜欢的表情。玩弄人类,真是世上最大的乐趣。既然你没法自己下去,就让老朽来帮你一把吧。放心,只要能够活下来,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在间桐脏砚说话的时候,一群虫子裂开背脊,张开了翅膀。它们高速振动透明的膜翅,然后飞了起来。
虫群围绕着间桐樱转圈,发出可怖的嗡嗡声,每次都更接近一些。
间桐樱不由自主的倒退,然后踏足在了地板的边缘,下方就是虫子的巨巢。
“啊,忘了说。”
间桐脏砚大笑着开口,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恶意。
“老朽培养了好几种虫子,它们会彻底改造你的身体。虽然有点早,但为了继承魔术,夺走你的纯洁,让你成为女人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反正只是微末枝节罢了,与魔术无关。”
飞舞的虫群在同一时刻停止盘旋,向着间桐樱笔直冲来。
在绝境中,间桐樱的情感终于爆发。她尖叫、哭嚎,然后身不由己的后退,向着虫子的海洋跌落。
当间桐樱摔到虫堆上时,她感到了疼痛。部分虫子有几丁质的外壳,坚韧且富有弹性。
接着附近发生了骚动,虫子们闻到了人类的味道,肉的味道,变得兴奋起来。如果不是间桐樱有魔术资质,天生散发着微量的魔力,她会在几秒内被分尸吞噬。
然而……又有什么区别呢?
间桐樱感到自己在下沉,仿佛置身于一片有生命的海洋。
希望的光芒从她的瞳孔中暗去,代之以放弃后的绝望。
爸爸、妈妈、姐姐都抛弃了自己……甚至不能说是抛弃,而是处理掉一个没用的家人。
在越来越多的虫子围拢过来时,间桐樱的灵魂开始死去,但大脑还在激烈的活动着。
她不断的理解和醒悟,意志在身体沉沦的同时逐渐变得通透。——原来过往的幸福生活都是假象,只是这一刻的前奏罢了。自己是不被需要的人,远坂家多余出来的废物,所以才会被这样对待。
大概过了几秒钟,或许更久。间桐樱觉得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感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虫子的口器撕咬开来。
突然间,间桐脏砚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原本它饱含愉悦,正在仓库中不断的回响。
下一秒,人形的炮弹轰进仓库,以二百公里以上的时速摧毁了沿途的一切。那是绝对的力量,粉碎黑暗的闪电,让阳光照耀了进来。
“谁?!”
间桐脏砚霍然回首,看到了郑源叶。郑源叶迸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右手已经握成拳头,放在了准备轰出去的位置。
双方交错而过,郑源叶一拳掀飞了间桐脏砚的大半个脑袋,然后迅速观察仓库内的情况。
在找到间桐樱后,他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在半空中转折,笔直的坠向虫海。
轰然巨响中,不计其数的虫子如海潮般被扫飞。郑源叶抱起间桐樱,看着四肢血淋淋的少女,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谨代表郑氏逢魔家族,向间桐家正式宣战。间桐脏砚,听说你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大魔术师。那就用尽全力的挣扎吧,直到彻底绝望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