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平安山水风土记:丑御前之地”】
要说对于如今的越前国来说,有哪里是最令外人稀奇的地方,那便是最近才兴建于府中郊外的一处巨大的道场。
其建在河水的另一侧,却没有任何连通的桥梁,初次到来的话唯有交给专门负责渡船的船夫六文钱才能过去,而到了门口又要把自己身穿的常服脱下悬挂在门口的树枝之上,随后换上特殊的制式服装方可进入。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仿照死后渡过三途川的传说,据称里面的每一个受训者都被要求抱有首先将自己给杀死的觉悟。
即便有着如此不寻常的特征和构想,但或许是因为其建立者货真价实的武艺,也或许是受到在民间传播故事的感染,许多青年都抱着成就伟大的心态涌向此处,即便经过严格的筛选依然有近千人在四年间获得了“武士”的身份,他们将同吃同住,与有着相同信仰信念的同伴们一起训练。
较为全面的营养饮食使得他们的身体要比其他武者更加强壮结实,而没有落下的精神建设则使得他们深刻的理解到自己是为什么而战斗为什么而向死。
在前两者的基础上再加以并不愚笨的天资和高明的指导,他们修行的进度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道场内光滑的木地板映射出日常的光景。
数个手持木刀武士严阵以待将一名将银白色长发扎成马尾的青年包围起来,后者用黑布蒙上眼睛,又用绵团堵上耳朵,甚至口鼻都提前用特别的药物刺激到短时间失灵。
就算如此,那些武士们也万万不敢贸然上前进攻,因为这高挑的青年正是他们所有人的师父,年仅十六岁的藤原冬临,亦即叫做郑天明的穿越者。
对峙持续着,武士们靠着手势和眼神来彼此交换着意见,试着透过团队合作来取得成果——这点同样是他们不同于其他武者的地方,他们的注意力之集中,以至于另一边门被打开都没有被意识到。
走进来的是身穿和服,提着篮子的少女,她黑色的长发几乎快要贴到地面,胸前傲人的曲线即便是被厚实的衣物包裹也依旧隐隐浮现。
没人对一个女人出现在男人学武的地方感到不满,反而每个见到她的人都鞠躬行礼。
她是藤原香子,其受到敬重的理由并非单纯只是由于其跟郑天明的婚约,还因为武士们都知道平常他们学习的妖魔对策都是有这位文采斐然的女子所记录整理。
“又是之前那个新想法啊。”
少女一边讲视线放在前方郑天明身上,一边打开篮子为其他观看训练的人分发饭团。
“果然跟八百比丘尼大人的战斗令冬临他感悟颇深。”
藤原香子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剑术武艺,却总是细心的观察郑天明,所以若只论其一人的话,恐怕她能够做到像是绝世高手那般看明白对方的想法。
而听到她自言自语的武士们则面面相觑,无一例外均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他们都听过相关的故事,却没能明白过来有什么关联。
对此藤原香子只是微微摇着头,然后以师母般的立场开口教导。
“所以说,你们不要光舞刀弄枪,阅读各种经典有助于境界的提升和对抗妖魔。冬临从般若心经和八百比丘尼那里得到了启发,现在正试着靠自己的修行来获取近似于三明六通的东西。”
佛教讲究的神通并非只有信徒能够掌握,即便是“外道”也同样能够得到,很多为祸一方的魔都具备神通力。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随着藤原香子念出的经文,另一边将郑天明包围的武士们终于有所行动,他们在沟通好的情况下分别从几个可以说是刁钻的角度发起进攻,即便是负有盛名的剑豪恐怕都只能绝望的当场饮恨。
但郑天明却是那之上的剑圣。
只见他就好似提前演练过一般,正正好好在其他人行动的前一瞬间抬起手腕,产女赠予的怪力是“额外附着”的,经过开发,其不止能够单纯的用作爆发,还可以通过快速调整不同的出力并配合动作与意识来达成完美的假动作。
当封闭感官时,脑海中的精神便会变得清明,由此散发出的气息足以形成近似实质化的幻觉。
明明他还没有真正出手,朝他靠近来的武士们却都脸色凝重的摆出格挡的架势,更有甚者还如同受击一般跌倒。
在后者的眼中,郑天明分化出了数个分身并向他们斩来。
叁之式“幻斩八连”。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武士们终究是区别于当世武者的崭新存在,他们除了常规对人的训练外,还经受过大量的针对常理外战斗的训练,所以哪怕郑天明做出了堪称幻术的招式,他们也能立即反应过来,排除心中杂念并将木刀扔掉,转而依靠更加复杂的肉搏组合技来攻击郑天明。
可后者不慌不忙的原地站定,随后每有拳击或踢击袭来,他都能像是身体自行做出反应那般以最小幅度的动作来进行化解且在其后会辅紧接着的攻击来把人打倒。
几个呼吸间,道场中央还站着的人便只剩下郑天明一个。
肆之式“命读回刃”。
他将眼罩和耳塞摘掉,将人都一一拉起后径直走向藤原香子,而他则如同刚刚能够听到一样的把藤原香子的经文往下念诵。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郑天明伸手揉着藤原香子柔顺的黑发。
“不得不说所谓的禅意确实对我目前所处的境界大有裨益,怪不得兄长那么热衷于佛教。”
“话虽如此,您可不要有出家的想法,做那种事情的话香子可是会哭的。”
“在你看来我是有如此武痴吗?”
“香子不予评价。但香子的确记得有人在陪未婚妻的时候因为突有感悟就跑去练剑。香子只是这么一提,绝没有抱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