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还真是让人很憧憬啊!”
“嗯。”
“说实话,我以前一直都没觉得结婚是什么好事。”
“哦。”
“看完沈心的婚礼突然有点小激动了呢,你说我要不要趁热打铁赶紧写点什么。”
“啊。”
温馨的镇子上,文昔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不爽的看向了身边的石柏。
“怎么?你说话是像小说一样要收费的吗?这么惜字如金?”
文昔一时间也有些无语,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简单的三个字完全毁掉了。
自己说了这么多,结果就......嗯,哦,啊?
嗯,哦,啊是什么意思啊?
这就好比和别人讨论了许多事情,结果那个人就回了一句“6”。
6是什么意思啊!
“惜字如金?”
石柏挠了挠头,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纯心想要敷衍,而是真的只能想到这种回应方式。
毕竟说到底......
那也只是别人的婚礼吧?
真的有必要那么激动吗?结婚的又不是自己?
“我说,沈心好歹也算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吧?除了嗯,哦,啊以外你就一点别的都不想说了吗?你之前不是还喜欢人家呢吗?”
文昔翻了翻白眼,摊上这么一个木头真的是......
要是有那本小说会设计一个这样的主角,那个作者一定是脑子一样有点问题!
这种主角会有人愿意看吗?
“我喜欢沈心?朋友就只是朋友吧?”
“只是朋友还会那么紧张?上一个安全那时候你不是很担心人家的吗?”
“上一个安全区?”
石柏皱了皱眉,总感觉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自己是因为沈心而紧张吗?
不过担心朋友也是很普通的事情吧?
“担心就是喜欢?”
石柏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一般母亲都会很担心自己的孩子,所以那就是母亲很喜欢孩子吧?
但是......这是同一种喜欢吗?
“那倒不至于。”
“那什么是喜欢?”
“不是吧,这个时候你要和我探讨这么‘深刻’的问题?”
文昔叹了口气,和石柏这种家伙聊天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啊......
文昔无奈的看了一眼周围,小镇虽然不算大,但人也还算挺多的,至少平时也挺热闹的。
可是这诺大个小镇,她能说的上话的人好像也就只有石柏了。
也确实只有石柏才能毫不介意的听着自己描述着一个又一个构思出来的“离奇”故事,甚至还会真的很捧场的去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文昔还是张了张嘴:“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或许是想到了平时石柏对她的“谦让”,也可能是想到了那天在山上......
无论如何,能有个可以随便闲聊的朋友挺好的,这就像是那种感觉。
当一个大群体里只有一个人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无论是其他人还是这个裸着的人都会很尴尬。
但如果有两个人都选择了什么都不穿,似乎就没那么尴尬了。
至少还有人陪着自己不是吗?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人。
还有人喜欢也认可自己的作品......
哪怕自己的作品真的挺烂的。
“我,不知道,应该是不知道,我忘了。”
石柏低着头。
距离来到这个安全区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
之前所纠结的忘记了什么,要找什么的想法都已经暂时放下了。
就像文昔一样,现在这个地方不是挺好的吗?每个人都挺幸福的。
自己有朋友,有很正常也很轻松的生活,这应该就是幸福吧?
石柏不知道,但这确实是其他人眼中的幸福。
自己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就算不会死,也能算是个人吧?
“哪有忘了这种回答的啊,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就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有模棱两可的回答都统统是逃避!”
文昔来到石柏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一边走着一边十分认真的解释着。
这大概也算是对方愿意为自己的小说买账的......报酬?
总要给读者些好处的吧?不然他们为什么要看自己的小说呢?
“逃避?你觉得我是在逃避什么吗?”
石柏下意识的跟上对方那轻快的脚步,明显因为这种说法陷入了沉思。
自己真的是在逃避吗?可又在逃避着什么?
逃避忘记的事情?可忘记的事情不就是忘记了吗?为什么是逃避?
“对啊,就像是活着一样,人都会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强行让自己强撑着活着的吧?那不就是在逃避死亡吗?”
文昔规律的摇晃着脑袋,胸口也会时不时的颤一颤。
“那些快死的人,如果不想死的话不是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吗?那不就是一种逃避吗?真的接受了死亡的人反而不会有那么多执念的吧?”
“这样吗?那如果是那个人想死,喜欢那个人的人又不想那个人死呢?”
石柏思考了片刻,突然提出了一个十分深奥的问题。
一个连文昔都突然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如果活下去是逃避死亡,那别人希望他活下去,这也是逃避吗?”
石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活下去,听上去很深刻。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是为了那个人活下去还是坦然面对死亡?”
文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选择反问了一句。
为了其他人而活着理应是很伟大的事情,真的能算得上是逃避吗?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活下去吧?嗯,我会选择活下去,那不是喜欢的人的愿望吗?我活下去的话那个人也会很开心吧?”
石柏没有太多的犹豫,就像是早已经做出过这样的决定了一样。
为了什么而活下去,人本来也是为了什么才能活下去的生物吧?
“可那样,不是会很累吗?”
“活着,会很累吗?”
石柏愣了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形形色色的人们。
这里不是很幸福吗?活下去不是很幸福吗?为什么会累?
“可是为了其他人才活下去,明明死掉了就什么都不用承担了,活下去的话还要经历那么多,甚至是痛苦,真的不会累吗?”
话音落下,文昔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死亡是一种解脱,所以才不应该逃避。
明明应该死却要活下去是一种逃避,所以这样的活着只是一种痛苦。
那为了其他人活下去,是痛苦,还是幸福?
“我不知道。”
石柏捂着胸口,感觉很不舒服。
总感觉自己正承受着什么,正经历着什么。
承受着明明只要死去就不用再承受的痛苦。
为什么会痛苦?
周围的人们都那么的幸福,那么的开心,这不是件好事吗?
每个人都在笑,自己不是也应该去笑吗?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的......痛苦?
似乎是注意到了石柏的痛苦表情,文昔突然握住了对方的手。
温热的双手将对方那宽大的手掌握在了手中,尽可能的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让你为了她或是他而活下去,不过......”
文昔说着,手掌不断交织的温热是那么的让人安心,那么的......真实。
就像那个时候,在山上相拥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一样。
“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希望你死去吧,既然很累的话,死去了不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吗?
就像是一部再精彩的作品,不是也有结局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