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看到了随月生杀死特蕾西娅,而不论特蕾西娅是否还活着,“特蕾西娅已经不会再出现”这个事实毋庸置疑。
凯尔希并未否定阿米娅给出的问题。
“他人给出的答案并非均为真相,即使是我,你仍需要由你自己去判断,我仅仅只是向你展示过博士刺穿特蕾西娅的画面,仅这一点,毋庸置疑。”
凯尔希一如既往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回答了阿米娅的问题,但没有完全回答。
阿米娅想起了随月生曾经教导过她的,“所见不一定为真实,真相可以被杜撰……么。”
“凯尔希医生……我越来越怀疑,事情的真相,也许并非我看到的那样……博士用刀刺穿了她,这毋庸置疑……”
“可是……特蕾西娅,真的死了吗?”
阿米娅看不到随月生的记忆,也看不到特蕾西娅的亡魂。
当黑冠无法给予她帮助时,阿米娅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对于真相的把控,如此依赖一个外物。
可黑冠,明明是帮助她理解众生,也帮助众生互相理解的东西。
而现在,黑冠给出的片段,让她从随月生身上感受到的情绪,却让阿米娅无法理解,真相到底是什么。
凯尔希给出的答案,并不能让阿米娅满意,但,这就是凯尔希医生的风格。
阿米娅轻叹一声,怔怔的望着谢拉格方向。
“博士……凯尔希医生,你们真的……不能和好吗。”
“……”
凯尔希亦看向外面晴朗的天空。
阿米娅至少仍然与随月生保持着最基础的工作联系,而她,随月生已经不会再处理任何与她有关的信息与任务。
就连这次随月生出外勤,凯尔希也是通过他人知道的。
而以博士的权限与能力,他也的确不需要通知任何人。
“博士的选择,注定了,我……我们终将走向对立,准确的说……”
已经对立了。
在“人类”与泰拉之间,他选择了人类。
所以,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她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清除随月生的记忆,这在一开始,的确是有效的。
在最开始,随月生的的确确,与她站在一起,
“博士,你只需思考,记住,你为了什么而战。”
这是凯尔希无数次向随月生强调过,也确定过的话。
所以,凯尔希与随月生坚定的站在一起。
后来,他的答案是“泰拉”。所以,凯尔希与随月生是最重要的伙伴。
可是,在某一次苏醒后,随月生的答案,变成了……“人类”。
……他们已经走向对立。
“可是,凯尔希医生,博士他已经研制出了矿石病药剂,不是吗?你曾说博士的选择,使得他会成为这片大地源石化的最大推手,可是,矿石病,已经能够治愈了,而且,几乎是靠博士一己之力……”
“……”
“是的,阿米娅,在对抗源石上,博士的贡献不可磨灭,但……最终的结果并不会改变。”
博士对泰拉的贡献太大,他解决了矿石病,也只有他能解决矿石病。
即使是凯尔希,也不得不承认,她万年的努力,甚至比不上随月生十年的成果。
所以,凯尔希其实是无法理解的。
源石……是站在泰拉,站在泰拉所有生物对立面的东西。
源石塑造了泰拉,也最终会毁灭泰拉。
为何,站在泰拉对立面的造物主,站在泰拉对立面的随月生,让矿石病解药问世了?
这只是一种猜测——根据凯尔希万年来对随月生,以及造物主的了解……
也许,这其实是所谓的“最后的晚餐”,断头饭。
“那是什么!?凯尔希医生,你看到了吗?那个……那个白色的流星……这,这不可能……”
阿米娅的惊呼打断了凯尔希的思考,她循声望去。
然后,表情骤变!
“怎么……可能?”
万年来古井无波的心情,在这一刻掀起惊涛骇浪!
恐惧与急切,在凯尔希看清那白色流星是什么东西时,席卷她整个中央处理区!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科技?难道……
是观察者!?
那道白色流星,仅在数秒间,就贯穿了整个天际,划出长长的尾迹。
那是泰拉文明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速度。
而前文明已经毁灭。
现在,这颗星球上,能够展现出如此速度的,唯有那位于虚伪天空后注视着泰拉大地的意志,唯有那未知的观察者。
凯尔希拿起了终端。
“快!追踪那枚白色流星的去向!”
……
放下终端的一刻,凯尔希心底升起无数的思绪,最终,也只化为了一声无力的轻叹。
如果那真的是观察者文明派来的先遣机器……
“浩劫将至,阿米娅……做好准备吧。”
阿米娅:“祂们?”
凯尔希:“也许不是,但不论是与否,当这种程度的技术出现的现在,这片大地……”
“不论是由那台白色的机器,或者来自天外的观测者。”
“亦或是意识到那种科技之先进,重压之下选择疯狂的泰拉诸国。”
“不论哪种结果,不论做出怎样的选择,泰拉万物生灵,马上就要面对,自这颗星球存在以来,最严重,最悬殊的危机。”
“不论他们是否准备好。”
“现在,他们都必须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