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
即使已经有他人灌输的认知打底,但当式真的亲历其中的时候,这仍然是他对于幻想乡的宴会最初的想法。
明明宴会的场地是在鸟居之内、神社之中,是在这本该隶属于神明的领域,然而神社应该要有的主人却渺茫无踪,唯有并非信徒的人类、各式各样的妖怪以及其他外来的神明于此饮宴。
往常在人间之里一碰面就会为了各自的宗教信仰展开激辩的东风谷早苗、丰聪耳神子、圣白莲三名宗教领袖,在宴会的喧闹氛围下即使座不到热络交谈,她们也能冷静地共处一地。
过往被长辈渲染得无比可怕的鬼族眼里似乎失去了崇尚力量的强者至上观念,只要酒量够好就能得到鬼族热情的邀饮。
浑身散发的软绵氛围更胜于帕依的亡灵正以超越其余人员加总的速度、仿佛传说中的饕餮一般消灭食物。
明明还只是职业为魔法使的人类,魔理沙却凭借弹幕游戏的版本红利以及她阳光开朗、不拘小节的亲善性格展现出远超她的实力与种族应有的交际圈。
在这阳光正好的白日底下,讨厌阳光的大小姐在打着阳伞的十六夜小姐的陪侍下,正以和年幼外表相符的姿态向博丽巫女叽叽喳喳得说些什么,看起来就像是正和她撒娇一般。
秉持着不怕死就百无禁忌的心态,调皮捣蛋的妖精依旧在调皮捣蛋,就如同琪露诺这个曾经的妖精同学正拿着冻青蛙网泄矢诹访子这位神明头上丢一样。
这是何等和谐、何等喧闹的宴会,就如同幻想乡这个名字一样,这场宴会就仿佛幻想所成一般,然而……
“帕依,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跟这场热闹的宴会无关?”
环顾四周热闹并反观身边的冷清,虽然式并没有对这种仿佛两人世界的境遇感到不满,但还是难免感到怪异。
只是对于他为了排解心中怪异感受而提出的疑问,他却没能得到任何的反馈──或者说暂时还没得到反馈。
低头望着侧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魔女,端详着她那专注的容颜。
即使帕依看起来就像是因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上的书籍而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毫无反应,但他确信帕依绝对不会忽视掉他,现在的沉默不过是基于对他的信任而做出的信赖之举罢了。
谁让他喜欢看她专心读书的模样,又总是宽容着她呢?既然如此帕依何不维持恋人喜欢的模样,直至把书看到一个段落再说呢?
果不其然,在经过对于旁人而言可能会觉得尴尬、但对于式而言却是一种享受的近十秒的寂静以后,帕依阖上书籍并翻了个身转而仰面朝上,刻意朝自己的浏海吹了口气以后才说道:
“并不是错觉哦,其他人确实是没什么兴致来打扰我们。”
“而且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你愿意动脑的话一定想得到,如何?要不要试着思考一下呢?”
“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的。”
宠溺的微笑就如同冬日的暖阳一样,即使它是那么的轻柔而不强烈地表达出主张,却能够让人打从心底感到舒适。
以带有暖意的指尖划过帕依洁白的额头,将她方才刻意吹乱的浏海重新梳理整齐,随后指尖顺着滑嫩的肌肤滑至耳际,就像是有些人思考时会盘佛珠或核桃一样,他也一边思考她抛回来的谜题、一边揉捏她那小巧而冰凉的耳垂。
没过多久,式便露出了不知该说是苦笑还是欣喜的微妙表情。
“仔细想想,你平常几乎不会提到红魔馆成员以外的名字,即使提到也都是爱丽丝小姐或雾雨小姐,再想想你平常除非被我拉出门运动,否则足不出户的生活习惯,你其实很少参加宴会,而且也没什么朋友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使魔女偏执的模样会让人敬而远之──虽然做为你偏执的对象,我很享受你对我的执着──也不至于在这个隔阂淡薄的宴会上也没人想要接近你,再怎么说看到生面孔也会有点好奇心……哦,不对。”
摇了摇头否定自己刚才的话,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露出自嘲的笑容。
“结果是我自作自受啊,《文文。新闻》虽然说大家都只是当作消遣在看,根本没几个人会把报导内容当真,但有我上次接受射命丸小姐的报导在前,即使我是第一次来参加宴会,但大家看到你这么亲昵的跟一个异性贴在一起也会明白我属于你、你执着于我的事实,如此一来自然不会接近不相熟的魔女与她的执着来找不自在了。”
“也罢,虽然说能在如此热闹的宴会上体验到如此冷清的感受是我自作自受,但我之前之所以会接受射命丸小姐的采访,除了有还她人情、感谢她再前一次难得没有胡编乱造的报导为'小麦与鸡蛋'和我做的香草派打广告的原因以外,我确实也有想要借此想让大家知道你身边的位置已经被我霸占的念头。”
“你呀……”嘴角含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帕依抬起手来轻点式的鼻尖“明明只是让你思考一下,你怎么就在三言两语间把我没朋友的原因给抹去了呢?”
“要是我像魔理沙一样交友广阔,就算我是麻烦的魔女,而你又是我的执着,顶多就是她们会像这两天我们在爱丽丝小屋时那样言辞间多注意一点而已,怎么也不至于让你在宴会上品尝到如此冷清的感受。”
帕依抬起的手被式反过来捉住,并以十指紧扣的方式握住后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包含不喜欢、不擅长交际这种缺点在内,我也全都喜欢,所……诶?”
明明正跟帕依说着没有朋友、没人接近他们这种孤僻的话题,但式却发现刚才还被大小姐给纠缠的博丽巫女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身前。
不待他进行发问,博丽巫女便单手插腰、手执御币指向他,以莫名理直气壮的姿态开口说道:
“这次你们红魔馆只有咲夜过来帮忙准备宴会、让我没能吃到期待了好久的面包和甜食这件事情我记住了!”
式完全搞不懂博丽巫女在没头没尾地说些什么,他只知道她在自顾自地说完以后又将御币指向的目标改为躺在他腿上的帕依,并以略显严肃却毫无恶意的口吻叮嘱:
“另外,帕秋莉你可别忘了,幻想乡有属于它的、不能违反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