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图匠认真的看着科希的眼睛,“培植希望不容易,但营造绝望却是件很简单的事。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抛弃西区一千六百万的人民依然是不可宽恕的罪孽,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身上的独特抗性,恐怕一个覆盖整个西区的黑环早就已经彻底形成,等我醒来时就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抗性?”
“对,也就是禁闭者能产生的原因,我和洪魔对抗非常长的年月,除我以外,我从未见过有能抵抗灵魂层面侵蚀的智性生物。所以,禁闭者,想做个体检吗?”
宏图匠话题一转,脸上的笑容看的科希一阵发毛。“我得检查看看你们身上的抗性是怎么回事。这样我也好给你介绍之后的计划和我给西区准备的药方,如何?”
科希没有任何犹豫。
“好”
“这边请。”
宏图匠手指的位置,竖立着一排排超大号的玻璃罐,宏图匠向一旁的圣堂守卫者下令,“准备灵魂谱系检测。”
随着他一声令下,玻璃罐里面的液体被迅速蒸干,并缓缓的被倒置过来。玻璃罐底缓缓打开,一张移动床被控制着缓缓弹出。
“进去吧,就像做个核磁共振。”
“核什么?”
“算了。”宏图匠一捂脸,“我忘了这茬了,就当小憩一会儿,放轻松。”
“哦,对了,别用能力,有自律安保系统。”
科希灵巧的翻上了床,缓缓的被送进了检测仪。
看着青白色的液体缓缓的被注入玻璃罐中,“给我也准备一下吧,我也得做个体检。”
“谨遵圣喻,大人。”
宏图匠向着科希的方向打了个放心的手势,随后自己也躺进了相同的仪器中。
随着罐体微微倾斜,宏图匠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过去,他有多久没检查过自己的灵魂了?
正当他出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法门。
“思斋吾友,异星来客,真正的先行者人。见此录音时,想必你已经脱离了阈域空间的封锁,不知我们是否战胜了洪魔,又或者你和你的盗火者军团也已溃败,十五万年的鏖战功亏一篑。然而,我要带给你一个坏消息,在你受困的这段时间里,洪魔早已不是先行者唯一的威胁了,来自阈域空间的威胁比我们想象的都严重,我们对抗洪魔的利器引来了全新的威胁——委员会。为了保护我们的人民免遭奴役,我已经销毁了全部的重组机和相关资料,稍后即将率领仅存的无人军团出征。我们的天性是挺身直立,骄傲而无所畏惧,先行者人绝不受制于人。”
“法门。”宏图匠默念着这个名字,“吾友,十五万年了,我终于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能战胜洪魔了。”
水声荡漾,吞没了宏图匠的声音,也吞没了李思斋的眼泪,这样的安排确实会是法门的手笔,他一向是先行者里最感性的那个,也是最会照顾人的那个,不如说自从他穿越到这颗星球之后就一直在照顾着脆弱的他。
“对不起,法门,我回来晚了。你送给我逃离阈域的船,被我拆下引擎当炸弹引爆压制洪魔了,对不起,法门,真的对不起。”
机械化的男声提醒到,“下面是私人通话,一次播放后自动销毁,请听众集中注意。”
一阵漫长的沉默在玻璃罐中晕开,有多少年宏图匠没有听过名为李思斋的男人的心跳声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凿的生疼,他有多少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终于,漫长到近乎酷刑的等待结束了。
“思斋,我看到你过了约定的期限没带着战士们回来就知道,战况一定不乐观,以你的性格,我送你的船被你炸了吧。”
李思斋不自然的勾了勾嘴角,狠命地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些测试用的液体温柔的包裹着他,也为他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液体。
录音继续播放,那人的声音严肃异常,“李思斋,我们曾经肩并肩、剑抵剑征战沙场无数。所以我要说,你不是真正的先行者人,洪魔来袭不是你的责任,牧羊人的死也与你无关,放下吧,回家吧。在这颗星球的高位轨道上,我为你准备了另外一艘船——万里归乡者号,上面有地球的坐标。
“我不会逃跑的法门!”李思斋怒目圆睁,“你们把宏图匠这个名字授予我的,现在却想让我逃跑吗!”
留下留言的那人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
“别激动,思斋,万里归乡者号,这个名字怎么样?这次你总不能再说我起的名字不好听了吧。”
罐体一阵轻微的摇晃,检测即将结束,机械化的男声再度响起,“请受试者注意,您的灵魂存在大面积的缺损,灵魂主体损失高达百分之八十七点七五,请联系最近的医疗中心和护生者阶级,准备临终关怀。”
法门的声音恰逢其时的响起,“你还剩下多少灵魂可以挥霍?你还能战斗多久?回家吧,李思斋,在你魂飞魄散之前,回家吧,求你了,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回家吧,李思斋,这不是你的战争。大架构师饥荒,李思斋之挚友法门绝笔。”
科希比宏图匠的测试先结束的早的多,她此刻正百无聊赖的盯着他晃动的玻璃罐。液体散去,宏图匠的检测也结束了。
只不过,有什么不对劲,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像是能拧出水来。
他翻下床,科希竟觉得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法门,这片大地认得我,这颗星球属于我,我不会逃的,这就是我的战争,我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