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无止境，无边际的虚无。
空旷到极致，空乏到顶点的虚无。
这是黎明恢复意识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不是他通过眼睛，亦或是其他任何感官感觉后得到的。
而是自然而然冒出来的。
它出现地，就像是种子发芽时种皮破裂一样自然。
『系系系系统重重重重启中……』
又是一个念头，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像是因为运作过多卡死的电脑，这个念头不断闪动但又无法完全显现出来。
不仅是这个念头，那似有似无的感官，以及他缓缓复苏的意识，都在不断地闪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沉寂于虚无……
‘1……’‘2……’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计时的想法，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这种行为并不是因为他感到了无聊或者是其他情绪而做出的，仅仅是因为意识短路，思维无法反应而做出的机械性运作。
数着数着，他的意识渐渐回到了他的身体。
『系统重启完成，正在执行自检程序。』
从那个念头到这个念头过了多少时间？意识回归的那一刻，他立刻为那个恐怖的天文数字感到惊讶，这个数字如果换算成年份，甚至可能比人类从石器时代到现代这段时间还要长……
也许？
嗯，一个数大概等于一个半地球秒……或者更多……
意识卡顿持续了整个过程，每个数之间的间隔连不出现比较大的波动都不能保证，更何况标准时间比率……
『自检完成，正在输出自检结果。』
这一次的响应速度相较于之前两次，可以说是云壤之别。
就像是5G网络和2G网络的差别一样，摆在明面上便高下立判。
『主控中心：已重启 ，损伤率6.3%
智控AI：已上线，损伤率14.9%
辅助AI：离线73.6%
引力平衡系统：已上线，损伤率0%
核动力系统：已上线，损伤率67.2%
武器系统（光粒子主炮）：已上线，
损伤率17.0%
质能转换系统：已上线，损伤率0%
纳米虫巢系统：已上线，损伤率0%
1/4 』
脑中数据流动，无数 -1、0、1组成的数据流组合在一起，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形成了一个光幕，上面貌似显示的是一个大型机械各系统的受损情况。
『系统受到严重损伤，正在列案替换任务』
『舰体多处受到损伤，正在列案维修任务』
『辅助AI大量离线，正在列案重启任务』
随着一串又一串的文字从他的脑海深处冒出，他感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和他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动力炉的能量开始在舰体流转。
大量微小到不可查的机械开始工作，
度过了上万年的时光后，他第一次用双眼看向了周围的一切。
略有些破损的舱壁，裸露的电线，破损泛花的显示装置，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破碎，整个舱室像是被炸弹炸过似的。
『休伯利安重启完毕，目前完整度39.2%』
『黎明号远征舰成功跨越了崩坏意识的限制，探秘开拓者计划第一步，完成。』
计划的……第一步？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的大脑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检测黎明 休伯利安记忆数据出现缺失，正在播放录像《休伯利安远征调令》』
一道光幕出现在了他面前。
伴随着短暂的电子杂音，录像开始了，从视角来看，像是以某个人的记忆来制作的。
『“我，Murata ，人类联邦上将，现在正式将你任命为远征舰休伯利安的舰长！”火焰长发，戴着覆面面具，身穿金红色军装的女人取下腰侧的军刀，十分随意地将它丢了过来。』
视角主人伸出手接下了佩刀，可以看到，接下佩刀的双手正在不断颤抖，不知是是紧张还是兴奋，亦或是其他的情感导致的。
『“这是休伯利安舰长的专属佩刀，你不是很馋它吗？从此之后，它就是你的了！”
女人转过身离开，头也不回，就好像此时一刻都不值得她停留一样。
“带着人类的期望！去寻找跨越崩坏，战胜崩坏的机会！”
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切，为了人类……” 』
女人离开了，只留下视角的主人。
影像消失，周围归于平静。
『录像《休伯利安远征调令》播放完毕，正在播放下一段录像《休伯利安舰长任职仪式》』
这一回没有电子杂音，大概是这部分系统修好了。
『“我，黎明，于今日起，担任休伯利安远征舰舰长一职，为寻求人类福祉为目标，为战胜崩坏奋斗终身！”』
『“愿薪火相传！愿人类永存！”』
“……”
对于这两个录像，他没有一点感觉，除了那个红发的女人以外，其他的甚至连一点所谓的既视感都没有，不仅如此，他甚至有种古怪的割裂感。
他根本不叫黎明休伯利安，为什么舰载AI会称自己为黎明休伯利安，唯一可能有关的，是他上辈子的网名，黎明扎伊切克。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被称为休伯利安的远征舰变成了黎明号。
在他的印象里，名字里唯一有休伯利安后缀的，是爱衣 休伯利安，也就是大爱酱，大包菜。
但，爱酱是舰载AI，至少他从来没听过有人姓休伯利安。
不过……黎明休伯利安是后面才有的，黎明才是这个舰长的本名……
“或许……”
“询问，我是谁。”
『黎明休伯利安，黎明号休伯利安远征舰的舰魂兼舰长。』
“……”
“那……黎明……是谁？”
『黎明号休伯利安远征舰的前舰长。』
随着一阵机栝声，舱室中心的地板向下凹陷，沉入地下。
紧接着，一座由合金铸成的长方形舱室升了起来，躺在里面的，就是他自己，或者说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