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札幌县。
老旧的道场内,少年的二人相向而立。
手中的竹剑相互磕碰,短短片刻,二人就已交手了数个回合。
与此同时,场边的几名观战者却在窃窃私语,小声的议论着。
“伊藤完全被压制住了,看来胜负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怎么可能,伊藤可是去年就取得初段资格了得,竟然被国中生压制到这种程度吗?”
“不得不说,伊藤本身是善于进攻的类型,喜欢以气势压倒对手,逼迫对手在防守中犯错,但现在完全放不开,一直被迫采用守势,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在让着后辈。”
“现在看来......只怕是对手给他的压力太大才导致的。”
几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落在场上的二人耳中。
伊藤达也脸色涨红,心下一横,干脆放弃了防守。
他猛地发出一声暴喝,抬剑便朝着对手劈去。
由于身高上的优势,比对手足足高出一头有余,他这记竖劈竟也显得气势十足,煞为凌厉。
作为对手的宫城真司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心中一动:“心态被场外因素影响到了吗?”
二人之前一直在相互试探,进行位置上的博弈,各自处在对方打击范围的边缘。
站在这个距离通常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只要向前够一够就能摸到对手。
但实际上,另一方只要有所戒备,就完全可以反应过来。
只需要稍稍向后缩一缩,就能脱离出这个范围。
伊藤达也现在明显是心急了,开始沉不住气,打算赌一赌。
但宫城真司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又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他向后撤步,同时身体向着侧面偏转,轻松避开对手挥来的竹剑。
“糟了!”
看到自己的攻击落空,伊藤达也心下一沉。
他这时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还想进行补救。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一条黑影斜向朝自己面门刺来,尖端在眼前不断放大。
但这时他要重新调整重心进行闪躲已经是来不及了。
霎时间,脸部“啪”的一下,耳边听到了清脆的碰撞声。
伊藤达也的动作僵硬在原地,汗毛竖起。
只见对手的竹剑已经稳稳点在了自己鼻梁的位置,抵在面罩上面。
只是一瞬间,胜负就已分出,没有丝毫悬念。
场边的裁判也跟着宣布道:“一本!胜者,宫城!”
随着二人的胜负决出,场边也响起了稀疏的掌声。
而直到对手收回竹剑,伊藤达也依然呆呆的站在原地,只是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显然很不甘心。
片刻之后,他摘下面罩,长叹了一口气:“我输了。”
看到对方的动作,宫城玉前也跟着稍稍欠身,鞠躬回礼:“承让了,前辈。”
伊藤达也摇了摇头:“心服口服,宫城,你的剑术已经在我之上了,真难想象怎么会有你这种怪物!”
被国中生打败是一件非常令人难堪的事情。
要知道,在全国剑道委员会制定的规则当中,年下组(包含了16~19周岁)的赛事通常都是同龄人单独分组,很少会出现跨年龄的赛事。
这是因为年长一岁身体的发育就会更加成熟,无论是在力量上还是体力上都有着巨大优势。
可以说,二人本身就算不上是公平交手。
“只是运气好而已,要不是前辈突然失误的话,我也未必能够取胜。”宫城真司面色诚恳道。
伊藤达也暗自失笑,他如何听不出来这不过是谦虚之辞,照顾自己的颜面罢了。
剑术上的差距,哪怕只是一丝,在实战中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要是放在古代,两名武士决斗,但凡其中一方的本事差上一线,最后就是生死之别了。
“宫城你可别这么说,伊藤这家伙,一向目中无人,连三年级的前辈都不放在眼里,就该给他一点教训!”
刚才观战的几人中有人起哄道。
宫城真司笑了笑,没有接茬。
他好歹是两世为人的人了,还不至于连这点城府都没有。
而伊藤达也听完也是恼羞成怒:“堀井你这混蛋,有什么资格说我,有没有本事上来和我打一场?”
“打就打!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败的堂堂正正,哪会像你一样,只知道防守,你难道是乌龟吗,你的武士精神都上哪去了?”
“啰嗦,你懂什么,面对不同的对手当然要采用不同的应对策略......”
“所以就变成乌龟是吧?”
“混蛋,我要和你决斗!”
“哈哈哈哈哈!”
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滚成一团,旁边的众人全都开始起哄。
于是一时间,道场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在这样的吵闹声中,宫城真司独自走到角落,盘腿坐下,慢慢闭上眼睛。
刚刚的这场比试,对他来说没有太多值得回顾的地方,唯一的意义在于——
一片黑暗当中,一颗勾玉缓缓地浮现出来,沉浮不定。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勾玉上面还有玄奥的纹路,内部则是中空的,宛如一个小型的容器。
此时,勾玉的内部已经被某种能量填满,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宫城真司尝试着用意识进行触碰,但勾玉只是闪烁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原状。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尝试了。
“看起来已经填满了,但其实还是差了一丝吗,又或者是缺少某种条件?”
勾玉中的能量会随着自然增长,每天固定填充一点,但如果当天有认真做剑道方面的修行的话,获得的能量就会增多。
除此之外,与人交手的话也会额外获得能量,只是收益并不固定,而是有一定概率。
在这方面宫城真司也进行了一些尝试,发现与胜负的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取决于交手时自身的状态和对手的实力。
通常而言,对手的实力越强、给到自己的压力越大,获得的能量也就越多——不过差距太大了也不行。
最好是刚好比自己强出一线,全力以赴才能勉强应付过来的程度,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想到这里,他轻吐一口气,睁开眼睛,从冥想的状态退出来,看向远处正在打闹的几人:
“再打一场吧,哪位愿意指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