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里云随的重心几乎完全放在了照顾卡蒂狗上,因此某天青年无意间瞥见电视上预热解说的时候才意识到——镇子上的比赛开始了。
他是说黎羲怎么今天一反最近训练常态地早起了,不过云随本身也就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所以不去现场看比赛也无所谓,电视直播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卡蒂狗在这几天也已经从观察室挪到了普通的单独病房,此时正抬头用独目看向声音放轻的电视。
见到卡蒂狗似乎有些兴趣,青年调整了电视音量到合适的大小,小约克趴在一旁,云随坐在卡蒂狗身侧,三者一起看向电视屏幕。
黎羲出去得早并不单纯是因为看比赛,实际上……
“哟。”
刻意早起的棕发少年伸手和混迹在人群中的灰发青年打了个招呼,正在收钱的徐槐动作不变,头也不抬地开口就报了倍率。
是的,黎羲是来赚外快的。
徐槐会选择在比赛的时候联系好人开盘设下赌局黎羲那是一点都不例外,这家伙虽然看着好像不比现在的他大几岁,但确实是有一套自己的活法,而且路子走得着实开。
徐槐要是路子不广不开又怎么能在短短几天里,就从本地人手上拿下这么一块蛋糕的一部分——要知道比赛赌局这类事情本就是官方默许的灰色地带,而且利润很大,所以一般都被本地人牢牢占据。
像是这类比赛一般都只支持直接买选手号,黎羲并没有关注报名的具体情况,遂也就只是顺手从徐槐那边拿了本选手名册看了起来。
忙着收钱的灰发青年抽空用那双灰紫色的眼睛狠狠翻了个白眼:“我要收费的啊我告诉你。”
“这么小气干什么,我又不是来白嫖的,对大客户尊重点啊,小徐。”
黎羲语调轻快,完全不在意徐槐的语气。没有管徐槐的第二个白眼,少年伸手极有目的性地翻过一页页名册,直到眼眸中映入那匹烈焰马的昵称。
烤饼干这个名字对比其他选手诸如“逐风”“曜日”之类的称呼显得好像有点拿不上台面,但看见这个名字和其登记骑手的人无一不面色一变。
曾经的无冕之王多年后重回战场还会是那个无冕之王吗?
而再伸手翻过一页,一只毛色金黄的风速狗照片进入少年的视野,其陪伴骑手亦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子。
简直就像是闻风而来一样,一大批中年骑手不约而同地报名了这次赛事,反倒是年轻人们被压下去一筹。
这个时候恐怕很多人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身边平日里忙于生活点滴的上一辈人,同样也曾有过青春。
没有犹豫,黎羲喊住了刚空闲下来的徐槐,把今早刚打到卡上的奖金——之前清风镇事件的奖金——分出一半,全数压到了烤饼干身上。
“你看好这对组合?”灰发青年拿着笔略有些诧异,“虽然是很久以前的老冠军,但是是伤退,又很久不参赛,并不被看好,你要赌他们黑马的概率?”
“是啊,赌不就图一个意想不到吗?”黎羲笑吟吟的,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有可能把这笔钱输光。
徐槐在隐晦地劝他,这点黎羲听出来了,但敢这么压,黎羲自然是有把握的。
灰发青年撇撇嘴,他也就看在黎羲照顾了他两回生意的份上随口一劝而已。黎羲不听那他自然没什么多嘴的必要,再说了赌输这钱可就是他和别人分了。
因而徐槐没再多说,只是把票据写下递给了黎羲,公事公办说了一句:“拿好,这东西丢了我们不补办。”
“谢了。”棕发少年伸手接过那张代表数额巨大的单薄纸张,混不在意地挥挥手先行前往了观众席。
只余下徐槐看着那笔数额巨大的押注陷入沉思,但很快灰发青年收敛起神色,轻轻摇头放弃了这个冒险的想法。
他从小的经历教会他不要去赌,而要去当设赌局的人。赌徒可能一时得利,赌场却是永远都不会亏的。
黎羲算是下注下得很迟的那批人了,这个赌局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开设,徐槐之所以还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最后一批下注的人。
因而等灰发青年收摊,距离比赛的正式开始也就不剩多少时间了。
这次比赛是镇子上的正规比赛,采用设置障碍的露天场地,赛制则是分组淘汰赛的形式,一共四十八位选手分六组比赛,每组取前四位再组,以此类推直到排出最终的胜者。
黎羲不算是很关注这类比赛的人,毕竟他之前没多少时间花在这上面,而现在他旅行的节奏也和上辈子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所以会发生什么他有时也不敢肯定。
不过……
少年海蓝色的眼眸沉了沉,岩洞中的白龙睁开双目似是心有所感,发出声疑惑的低吟。少年怀中的小猫怪亦是抬起视线看向自家搭档,四芒星状的长尾绕上黎羲脸侧。
“啊,我没事。”黎羲回神,对着怀中小猫怪笑了一下,伸手去揉乱了小猫怪额前翘起的那撮毛发。
而白发蓝眼的青年在羽龙面前睁开双目,对着空处的黑暗露出个半笑不笑的表情。
半晌后,眷属看着真理之神,轻声开口:“只是突然想起捷克罗姆好像和您距离不远。”
白龙微微抬目,尾部有赤色火焰一闪而过。
“怎的,汝要两辈子都打不过同一个人?”
这句话让对面的青年脸上笑容扩大了几分,他抬起头看向白龙,那双海蓝的眼里赫然是对某些人的杀意:
“不,您说笑了,我会杀了她。”
“我会把一切都扼杀在开始之前,那些未来,永远都不要再现才是最好的。”
白龙垂眼去看自家眷者此刻表情,一时无言,好半晌才带出一声清浅的叹息。
“罢了,汝想做什么去做就是。吾只是希望汝多少还是需看得再清楚些,切勿被上一世的思维禁锢在原地。吾所说的道理,汝应当也明白。”
“我明白,莱希拉姆,但我不敢赌。”白发青年合上双眸如此回道。
“我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