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着死者精纯的怨念,莫灵已经把其中能称上有价值的力量吸收殆尽,为自己那距离痊愈依旧的创伤无底洞里填了几颗沙砾。
剩下的观感上如同沥青的黑色淤泥,是情感中沉淀下来的痛苦与绝望。
堕姬将面前缠绕着段段黑气的手指吮吸干净,无数的负面情绪如同涨潮的湖水在心底翻涌,而她却仿佛被条条锁链牢固的束缚着,连逃离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漆黑又冰冷的液体将她一点点吞没。
苍白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那种侵入心灵的绝望和痛苦让她几乎陷入癫狂,仿佛因为受伤而失去理智的野兽般想要攻击周围的一切。
而面前的就是那个让自己痛苦的目标,咬断她的手指,掐住她的脖子,撕扯她的躯体。
但,哪怕手脚已经用力到咔咔作响,哪怕拼命扼住下颚,她却只能像只向主人撒娇的猫咪一样,扑在莫灵的身上,用牙齿抵住少女温软湿滑的指肚轻轻研磨,口中并不存在的唾液重新分泌,眼中闪动的泪光催发出满面的桃红,与其说试图杀了莫灵,到不如说在竭力调情。
满是笑意的话从莫灵的口中吐出,告诉了她这个残酷的真相。
“还不明白吗?你什么都做不到。”
没错,她的身体在镌刻进灵魂的契约约束着,无论如何,堕姬根本做不出伤害莫灵的任何行为,这就是她选择从死者的世界中归来的代价之一。
幽幽的,一段记忆从折磨中浮现。
那是同样冰凌痛苦的海洋,一片迷茫的混沌,连发自内心的怨恨都在漫长岁月的咀嚼中变得乏味,剩下的便只有痛苦长存,她不知道为何自己死后却无法获得安宁,又理所当然将剩下的一切遗忘。
直到能记录自己的存在只有那个留下了称号和生平的墓碑,堕姬之墓,临嫁而亡,神明不悦。
眼见手中的残片都几乎被吞咽干净,莫灵白了眼似乎清醒过来的女子,甩了下手将灯光熄灭。
“好了,没别的事了吧,死人要活过来就是麻烦,我先睡觉,明天早上还得起来去学校呢,记得给我弄点吃的。”
“嗯,是,主人。”堕姬恭敬的点了下头,起身准备离开,脑海里想起了一些东西后,总觉得面前少女的所作所为有些违和感,她决定再好好回想一下前世发生的事,自己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葬在这种地方。
“等一下。”黑暗中莫灵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堕姬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她的手拉了几下。
没有用语言来命令,堕姬背对着少女躺在床上。
腰肢被顺势软软的抱住。
“不许说话,也不许动,明天早上不用你做饭了。”
少女依旧闭紧着眼睛,完全不打算解释为什么要她陪着,似乎只把她当作了一个肉乎乎的暖和抱枕。
黑暗中,一吸一呼的吐气声让堕姬心中微微有些熟悉。
她的苏醒就在几天之前,那时也是这样的黑暗,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蛋壳想要将她永远溺死在那些漆黑又冰冷的湖水之中,一道吐息声从远而近,像是轻轻的叩门。
“你是想就此真正死去还是说与我签订契约”少女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她这样说着。
“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