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贫民窟。
有了林雨霞的守护,暗中觊觎着姬烨的目光明显地收敛了许多。
它们来自流浪者、来自乞丐、来自帮派、来自……感染者。
人在绝望之下会堕落成兽,犯下令人发指的恶行。
倘若生命无多,谁不渴望和姬烨这样的美少年春宵一度?
至于对方是否愿意,就不是她们会去考虑的事了。
但也并非所有的源石病人都怨恨这个世界、都自暴自弃。
就像街边角落里因为畏惧生人而躲藏起来的感染者小女孩。
她有着一双很清澈明亮的眸子,怯怯地从柱子后面露出半个头来。
眼神中流露的,只有对纯粹美好的欣赏与向往。
忽然,被她注视着的少年停下了步伐,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转过脸来。
小女孩出于害羞、也出于自卑的关系,立即躲在了柱子后面。
她抱紧自己怀里的小熊蹲在地上,视线下意识地落在膝盖处的源石结晶上,眼眸中染上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悲伤。
“找到你了~”
忽然覆下的阴影与传来的好听声音,使女孩的心头一跳。
“呜……大、大哥哥?”
“对、对不起!”
她下意识地进行了道歉。
以为是自己的偷窥引来了姬烨的不满。
姬烨也不纠正,而是顺着话头坏坏一笑道。
“做错事的小菲林,要受到摸耳朵之刑!”
说罢,他便当着林雨霞的面、丝毫不顾忌周围环境脏乱地蹲在那名菲林族感染者小姑娘的面前,并伸出手去,温柔地抚摸起了小菲林的头发与耳朵。
林雨霞的眼皮猛跳,开始犹豫是否要向姬烨科普有关“矿石病”、“感染者”的信息。
而小女孩的身体一僵,彻底地怔住。
迷茫、不解、难以言喻的情绪,随着头顶传来的温暖,不断涌现在她的心头。
最后化作未名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从酸涩无比的眼角淌落。
她已经想不起。
已经有多久……
没有人敢靠近自己,将自己视作脏东西,歧视与谩骂、躲避与驱赶。
已经有多久。
没被人触碰过、温柔地抚摸过了。
她不敢眨眼睛,任凭泪水模糊了视线,也不肯眨下。
生怕面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童话故事里小菲林女孩点燃火柴后的弥留。
可就算这不是梦。
自己也必须得醒了。
不然……就太麻烦大哥哥了,不是吗?
善良的孩子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也会受伤。
小菲林很快回过神来,匆匆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同时站起身,抱紧怀里破破烂烂的小熊玩偶,那是她最珍视的宝物,不住地向后退去。
不是姬烨躲开她,而是她主动躲开姬烨。
“谢谢您……好看的大哥哥。”
“可是,和我这样的……还是不要靠得太近了。”
懂事到令人心疼的菲林小女孩,忽地主动拎起裙摆的一角,露出生长着源石结晶、也布满伤痕的膝盖。
那是包括她在内,无数泰拉人悲剧的来源。
是她最自卑的部分。
姬烨眯起了双眼。
无人知晓他此时的想法。
但他重新站了起来,并重新朝着女孩走去。
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林雨霞为这一幕而愣住,浅粉色的瞳孔中晃动起水波似的光彩。
“我当是什么呢~”
“你知道哥哥是做什么的吗?制药公司的博士、大企业的管理员!”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不准告诉别人哦~”
“其实呢,就在不久的未来,我们就能研究出治疗源石病的药物了。”
“到时候,不仅是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将得到治愈,恢复正常的生活~”
菲林小女孩的眸子一亮,呈现出犹如星辰般的色彩。
“真的吗!”
“可我听人说……漂亮的男孩子最会骗人了。”
“咳咳!那是别人,大哥哥我不一样。”
小菲林认真地想了想,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的眼神游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忽然将怀里的小熊玩偶往姬烨的手中一送。
“这是……”
“这是芙拉送给哥哥的礼物!”
“希望哥哥能早点研发出治愈矿石病的药物!”
小菲林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去看到那一幕的实现。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连耷拉的猫猫耳朵也立了起来。
姬烨也就意识到,倘若自己不收下,才是夺走眼前这位名叫“芙拉”的女孩的希望。
他将小熊玩偶珍重地握在掌心,温柔地望向女孩。
认真地承诺,为那他曾亲眼见证过的明日。
“一定。”
不加“下次”前缀的,一定。
从始至终注视着少年行为的林雨霞,内心荡漾起重重的波纹。
直到二人从女孩的身旁离开许久,依旧未曾消去。
反而隐隐有化作排浪的趋势。
“你,究竟是为了安慰那个女孩,还是说……”
“你猜?”
姬烨充分发挥自己作为漂亮的男孩子应有的特权。
林雨霞给他噎住。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吗。
还以为少年真的有解决矿石病的办法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
“如果我真有治愈矿石病的办法,林小姐愿意拿什么来交换?”
像看穿了林雨霞的心思,姬烨忽然问道。
少年的唇角微微上扬,面具下藏起的双眸如狐般狡黠。
林雨霞登时红了双颊,却也没直接回应,而是说。
“那你,可真就成了泰拉的救世主了。”
“到时候,我还不是、还不是随你……”
直到姬烨的话音再度响起。
“那我就命令你——”
少年故意拖长了声调,害得林雨霞因为不可细嗦的想象而微微并拢了双腿。
直到姬烨的后半句话语传来。
“让那孩子的笑容可以无需害怕地绽放。”
“或者说不止芙拉,还有更多和芙拉一样的孩子。”
“这条街上的每个人,让他们都能够安居乐业。”
“林小姐,我相信你。”
林雨霞停下脚步,仿佛被少年的话语所触动,默立良久。
姬烨却仍旧向前,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照在他挺拔的身躯上,投落下长长的影。
突然,他的眼前弹出信息框。
【干员:林雨霞】
【职业:阵法术师】
【定位:远程,群攻,防护】
【养成进度: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