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蕊困惑的看着面前的黎博利小女孩,她是这群孩子中最瘦小的,这也是她没能摘到果实的原因。
“叔叔不吃吗?这是食物。”
小女孩说着,再次踮起脚,让自己把果实捧高一点,好让蕊拿到它。
“不用,凡事谦卑、温柔、忍耐,用爱心互相宽容。这是好的。”
蕊俯下身,用如同艺术品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让她收起果实。
“这里的果实每天都会生长,不用担心。”
见小女孩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蕊这才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所以拿回去吧,与父母共享。”
小女孩这才点点头,将果实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蕊就这么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看了一半的书本,望着那群孩子离去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蕊在重新坐回原位,开始继续阅读。
蕊的动作这么迟缓的原因是他从小女孩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就像他从小树和半身的身上看到的一样,如同雨夜的惊雷,用明亮的闪光照耀出一条康庄大道。
虽然这道闪光很短暂,但它依然能让蕊清楚地记住这条康庄大道的样子。
这让蕊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传教的决心。
这个时候,蕊先前观察港口镇的结果就开始发挥作用了,它们能让蕊找出港口镇目前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然后利用这个问题,蕊可以从镇民中筛选出那些值得传教的对象。
目前港口镇面临的问题很多,深海教会的袭击,人力资源的匮乏,老镇长的老迈,以及最重要的,从第一天就开始盘旋在所有港口镇镇民头上的阴影:
食物。
所以蕊打算先从食物上下手,而这次黎博利幼崽们的表现又给予了蕊一个绝佳的例子。
所以蕊将手中依旧没有看完的书合上,放在身旁。
随后起身,从布道台的后面拿起早已生锈但依旧锋利的小刀。
蕊将小刀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刺进大腿中。
随着蕊双臂的用力,小刀如同木棍刺进沙子中一样,轻而易举地划开蕊的大腿。
紧接着,蕊就像屠宰场里的熟练屠夫,在自己的腿上割出一块又一块新鲜的肉。
当大腿肉刚落在地上,蕊的大腿又恢复了原样。
蕊也毫不气馁,他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伴随着蕊脚边堆积的肉越来越多,教堂的墙壁上也开始结出一颗又一颗的果子。
这些果子比以前更加丰满,也看起来更加多汁,它们就像葡萄一样,在墙壁上挤压着彼此。
半透明的表皮因为里同伴太近而被挤压的稍稍变形,但这依旧不影响它们美丽且诱人的外表,就像现在的蕊一样。
蕊一边机械的重复着动作,一边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这种因为沉迷在一件事情中不由自主的的展现出的笑容是最平淡的,最真实的,最迷人的。
咧开的嘴角与微微眯起的血红瞳孔一起,构成了一幅可以令所有爱美的人嫉妒的画。
“我就是生命的粮。到我这里来的,必定不饥饿;信我的,永远不渴。”
蕊一边呢喃着从伊比利亚国教的经书里改编的话,一边继续为教堂里满是果实的墙壁施肥。
就在蕊准备着他懵懵懂懂中的传教大业的时候,港口镇里的其他人的计划已经快要成熟了。
又瘦了很多的安东看着自己碗里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的海藻,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幅度。
“就快了。”
安东对自己说道:
“港口镇的食物就快耗光了,这样一来…”
安东及时的停住了自言自语,因为他看到有人朝他走过来了。
是老镇长。
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变得更加衰老了,他的皱纹如同老树的根茎,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
老镇长的手紧紧的握着拐杖,然后弯下身子,腰部用力。
过了好一会,老镇长才成功地坐在安东的身旁。
“安东。”
老镇长朝这位已经不再肥胖的阿戈尔人问候道。
“老镇长,您的身体还好吗?”
安东也及时的表现得如同一个正常人,他的面部为了让前面的老人放松警惕,硬生生地展现出一幅关心的模样。
“身体?我的身体好着呢!”
老镇长嘴硬到。
‘老镇长的身体很好。’,这是港口镇最知名的谎言,没有之一。
老镇长的身体状况就连那些年幼的孩子们都能看得出来,现在除了必要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人会打扰到老镇长了。
孩子们也一样,这些黎博利幼崽最多就是围在老镇长身边叽叽喳喳,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如同树袋熊整天挂在老镇长的身上。
老镇长在今天港口镇短暂的用餐时间给安东交代了一些目前港口镇需要解决的问题,然后再为他讲解了一下目前老镇长认为的最优解。
随后老镇长端着已经空掉的碗,从安东身边离开了。
老镇长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他放弃了整体带着拾荒队拼命寻找物资的恩培,将安东认定为下一任的港口镇镇长。
但是安东隐藏的实在是太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暴露自己是深海信徒的身份。
现在的安东就像快要见到黎明的守夜人一样,他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会,港口镇的同胞们就会脱离陆上牲畜的身份,从而和他一起,进化为更为团结与高贵的存在。
但就在安东一边品着淡的尝不出味道的海藻汤,一边畅想未来的时候,另外一股湍急的暗流也出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港口镇中。
这股暗流的源头就是那群早上来到教堂的黎博利幼崽们的父母。
经过孩子们断断续续,不怎么准确的解释后,父母们也算是知道了蕊有获得食物的能力。
于是他们也去询问蕊了。
“这是我的…能力。”
蕊皱着眉头,尝试描述自己的情况,但由于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词汇,因此那些偷偷找到蕊的镇民听着也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