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座位上,杨清甜有些无所适从地玩着手机。
进了地铁,她便察觉到了许多道看向自己的视线,不自觉地将看手机的头压得更低。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听到自己要到达的站点后才缓缓抬头。
而此时同行的旅客都已经下了车,转头发现真个车厢都没剩几个人。
好在车会到站,人却不会止步不前,永远会又下一辆列车在你不知道什么的地方默默前行。
杨清甜下了地铁并上了一辆人满为患的公交车。
由于住的地方是一个城中村,所以下了地铁还需要坐一趟公交车才能到家。
人一多了就会觉得很压抑,所以过程并不舒服。
就在这过程中,她看到了一个身穿校服的身影,她仔细一瞧才发觉这是坐在自己后座的同学叫赵紫媛。
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时就看到身后一个大叔正贴着她,手好像也不安生。
杨清甜突然想起不知从什么地方看到过的电车色狼新闻。
她也不再犹豫,挤过人群并在下一个站点到站的时候拉住了对方的手。
“紫媛,你怎么在这里呀。”
在大叔惊异又有些害怕的目光下,带着对方便飞快地下了车。
“你……”
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呆楞了一会儿才发觉对方是自己的同学,并且还当了她一个月的前桌。
纠结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谢谢。”
“啊,没事,我就顺手。”
比起和钟言相处时的局促,杨清甜现在显得从容了许多。
“嗯。”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杨清甜自顾自地说完便转身想要走。
“等一下。”
在一家不大的面店外面,杨清甜看着赵紫媛递给自己的一杯奶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住。
“那谢谢了。”
这是今天的第二杯奶茶,虽然第一杯没有喝到。
“本来就是我谢谢你才对。”
喝了一口,珍珠和奶茶非常流畅地进入嘴中,并一同于舌尖嬉戏了一番,随后珍珠与奶茶告别并独自面对无情的碾压,最终化作碎渣。
杨清甜喝完一口便看向前方的女孩,她没有问为什么这里会碰见对方,没有问为什么刚才的情况不反抗,也同样没问这样会不会很破费。
可能是自己就在淋雨吧。
接着她便看到了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情吗?”
赵紫媛深吸一口气:“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在开学的时候就收过你的小零食,我也知道你人很好,但…但是我不敢和你多说话,我怕…”
通过对方有些怯懦的话语,杨清甜好像抓住了什么。
“别急,慢慢说。”
“我怕绍烨后援团的人会……”
赵紫媛说话有些勉强,她似乎是很怕那个什么后援团。
???
什么后援团?
杯中温热的奶茶被吸得见底,原本不显山露水的珍珠也展示起了自己的妖娆身姿。
此时用吸管戳着珍珠的杨清甜心情复杂。
和赵紫媛聊了好一阵后她终于是理清了事情的由来。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大概就是她那个同桌。
自己被孤立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成为了那个什么绍烨的同桌吗?
虽然对方长得不错,但那种让人难受的气质真的会有人喜欢吗?而且喜欢她的人居然还组成了一个后援团。
她也是头一次听说,先听赵紫媛说起还以为是哪个鸽鸽的。
“今天就这样,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嗯…再…再见。”
道别完之后两人分开。
……
走在熟悉而又破旧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清一色中老年人,杨清甜感觉有些恍惚。
这时头上传来丝丝凉意。
伸手。
一点点细小的雨滴亲密地触摸着她纤细的手指。
秋风也随雨丝带着略微的寒凉拂过。
寒秋一点柔,挠在手掌,痒在心头。
在这样斜风细雨的街道上,杨清甜正顶着临近放假时老师发的练习册冒雨前进。
雨水之下的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是雨势再大些,让练习册不能再用就好了。
虽然成绩好,但偶尔还是会有怠惰的时候。
接着她撞上了一个有些纤弱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没有注意。”
杨清甜连忙道歉。
“甜甜?”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嗯?惊讶之余仔细看了一眼。
“妈妈?”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容颜尚在,但脸上留下了一些风霜的痕迹。
微微的皱纹散布在眼角和额头,每一条都是时光的记忆,如同书写在岁月的篇章中。
全身的着装很普通,基本都是桃饱货。
...
共乘一伞的母女两人慢慢地走在雨路中。
“甜甜,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呀?有没有和同学搞好关系呀?”刘倩梅开口询问。
“过得很好,和同学关系也不错。”
杨清甜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她看着妈妈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有些心虚地低头看着路面。
“说起来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刘倩梅仔细端详了杨清甜身上的那身裙子,她感叹女儿长大之余又很担心。
穿得这么漂亮还晚归总让她有些不好的想法。
她可是看过许多少女为了赚钱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女儿会这样,但总归还是担心。
“就一个同学……”杨清甜想要敷衍几句,但对上了刘倩梅那担忧的眼神后她便把全部都说了出来。
不过具体的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然那杯奶茶也变成了不小心才泼到的。
得知经过的刘倩梅呼了一口气,担忧的脸也变得缓和。
“那甜甜你可要好好和你那个同学相处呀。”
“嗯,会的。”
说话间,伞外的雨点小了。
心里的雨点却多了。
就这样一路走了几分钟,母女俩便来到了居住的破旧屋子中。
在这样的大城市中,总有这样的一隅。
一间小小的房间便涵盖了生活所需要的一切东西,紧紧凑凑的,而那几个破旧的家具则囊括了一人乃至几人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喜怒哀乐。
“妈妈,我先去写作业了,明天还要去打零工。”
进入房间,杨清甜将书包放在专门做的一个简易架子上。
没有书桌,便直接将饭桌当作了临时写字台,书本与作业底下纸张上沾上的未擦尽的油光大概就是最能证明生活环境的艰辛吧。
刘倩梅微微一笑,女儿的许多做法都在提醒着她,这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了。
“好,我去给你做饭,晚上想吃什么?”
“那就来一个蛋炒饭吧。”杨清甜开启双线程模式思考了一阵说道。
这是妈妈做的饭里边最喜欢吃的一个。
一点油,一个蛋,半碗昨天剩下的饭。
美食并不一定是山珍海味,有时也可以是细心擦去嘴角米饭的一个温和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