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麦当劳,点什么?”
柳绪降下车窗,对着服务站里穿着麦当劳员工制服的人说道:“三杯大可,少冰,一杯热可可……你喝什么?”
齐染略微一顿,才反应过来柳绪是在问自己:“可乐吧。”
柳绪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对着站在小窗里的服务员说道:“那么四杯大可,少冰,一杯热可可。”
点完后他继续发动汽车,来到了下一个小窗,接过了放在纸壳上的饮品,将其一一递给了身后的人,那枚热可可则是被坐在齐染右侧的女孩接过。
“不如给我讲讲过去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齐染喝了一口冰可乐,继续说道,“还有,你们是谁,接下来打算带我去哪里,又打算做什么?”
“人生三问,好问题,”解留生笑了笑,“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吧,其实简单概括下来,过去一个月里也就只发生了四件事情——当然,我说的是足够大,能够上论坛置顶的事情,小一点的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只能靠齐小姐您自己去找寻答案了。”
他伸出手,竖起四根手指:“首先其一,也是最大的事情,中南执行人的体系全面洗牌,重建,原先的过家家终于要结束了,据我所知,新上台的管理者都挺……年轻的,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越是没有经历过八零年陶家事件的人,对我们这种病人的态度就会越极端,没准接下来将我们视作为流浪狗捕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说实话,我们和流浪狗还真挺像的,对社会治安有害,最大的问题是繁衍……”
说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了笑:“我还刷到了一个帖子,里面讨论说如果是自己,该怎么解决圈内的这些矛盾……我觉得其实解决方案也不算难,就像是管理流浪动物那样,会伤人的安乐死,不伤人的集体做强制性绝育不就行了?”
“神医啊,”齐染不由得有些肃然起敬,“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一针见血。”
“是吧?”解留生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评论会被置顶,有几百个人追着骂我,还有说要开盒我的,真是过分啊,现在的年轻人。”
“不,我觉得他们骂的是有道理的……”看着眼前不像是开玩笑的青年,齐染发自内心地感觉有些无力,只能转移话题,继续追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新的大事件发生了?”
“你刚才所说的平江二组,他们的组长,喻觅,越狱了,在一个清道夫的帮助下逃离了平江执行组本家,”解留生说,“如果只是越狱还好,但问题是,他不仅杀害了一组的执行人,那个清道夫还被查出来是新世界的成员……这就有一点不妙了。”
“清道夫?新世界?分别是什么?”齐染问。
“清道夫是指特殊执行人,”坐在她左侧的少年低声说道,齐染察觉到了他脸上流露出来了明显的厌恶,“那种执行人和屠夫没什么差别,她们从不在乎目标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罪犯,也不需要搜查证据,更不接受辩解,是一群合法杀人并以此为乐的疯子。”
解留生对少年的话语并未反驳,而是补充了几句:“其中很多人甚至需要定期注射药物,来确保自己的精神保持稳定,是货真价实的疯子。”
“这样的人,也能成为执行人?”齐染有些瞠目结舌。
“一把工具而已,只要不切到手,好用不就行了?你会在意一把菜刀的心理问题么?”解留生耸了耸肩,“不必在意这些特殊执行人的忠诚,她们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忠诚得多,用论坛上的嘲讽来说,他们普遍有很深的罪恶感,恨不得见到普通公民就跪下来给他们磕头,大喊对不起我的同胞给你们添麻烦了的地步。”
“你是说,新世界是一个由魔怔了的病人组成的恐怖组织?”齐染低声问,委实而言,恐怖组织四字,对她而言着实有些陌生。
“不完全是。”解留生说。
齐染有些疑惑:“不完全是,是指什么?”
“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解释,”解留生叹了口气,“该怎么说呢?这个新世界里的成员的确都是标准的恐怖组织成员的性格,各个怨气大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去把全世界的人都给图图了,但问题是她们的首领,那个没露面,一点传闻都没有的首领,是个聪明人。”
“他,或者说是她,很清楚底线与规则在哪里,而新世界的成员们显然非常听从她的安排,从不去做过界的事情……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并不算是一个恐怖组织,因为她们对普通人不会有任何威胁,每一次的行动,都只会对圈内人造成影响。”
“再举个简单的例子吧,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的吗?那个叫做喻觅的平江二组组长,他为了越狱,杀害一人重伤一人,可这两个人都是执行人,属于圈内人,所以就事实而言,他唯一的罪名,就只有越狱这一条,而并不是故意杀人——甚至连越狱这一条也不能算,因为他并非是真的在监狱里,而是在自我紧闭中,自我紧闭,自愿离开,谁也说不出来这有什么问题。”解留生淡淡说道。
“普通人是……免死金牌?”齐染彻底将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解留生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换句话来说,接下来执行人系统多半要变得更加正式,更加严格……或者说是,更加激进了,毕竟先前发生的事情,早就让那些年轻一些的执行人憋了一肚子火了,这些全部,就是我要讲的第一件事情。”
“这只是第一件事情?”齐染略微顿住,心说自己分明只是错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怎么感觉听起来像是错过了十几年时间里会发生的变化?
“别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第一件事情这么重大了,”解留生轻描淡写道,“执行人的事情的确突然,别说是你,很多亲身经历了过去一个月的人很多也都是茫然的,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秘密是什么?他李思文是怎么知道那个秘密的?为什么齐建国会突然失踪?为什么李婉莹会从执行组的禁闭室里突然失踪?”解留生的语气颇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他真是个良好的故事讲诉者。
“正是因为抱着这些疑惑,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齐小姐,我想这些疑惑,你要比我们更加知晓答案一些吧?”
齐染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眼泪都被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