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过林荫,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一只手掌拨开枝条顶端枯萎的灌木丛,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仔细观察着远处从车上下来的一群人。
艾莉丝跟在酒德亚纪身后,躲在了远离光源的树后,用手势对着她比划着。
‘什么情况?’
‘警戒!’亚纪顿了顿,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艾莉丝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微微一矮身就躲藏进了灌木丛的下方,顺着小路绕到侧方地势较高的地方。
安娜自觉的跟在她的身后,沿途将刀片从兜里掏出来,随手钉在树皮之上,埋下陷阱。
“注意周围···”
“放心。”
艾莉丝看了一眼眼前的松树,纵身一跃,手脚并用,很快就来到了树杈顶端,接着看向下方。
“接着。”安娜从包里掏出夜视望远镜,朝上微微一抛,后者接住后熟练地往眼前一放,单手调节倍率,开始观察起来。
视野里六辆车停在了公路边防护栏杆中断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特意留出允许一辆车通行的路口,继续往前走几步就是一条当地村民自己用碎石子铺成的路。
虽说是路,但是碎石也早已经被来来回回经过的车轮给碾到了一旁,一到下雨天深深的车辙印就会灌满泥水。
别说是车了,就是人想要淌过着泥泞的小道,也得沾上一脚的腐臭的泥巴。
当地的村民前几年还想着筹钱自己重新翻修一下,但是由于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入大城市工作,留守的孤寡老人觉得反正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年了,于是提议也随之搁置。
“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艾莉丝小声喃喃着,她头顶上的呆毛就像电风扇缓缓启动那般随风转动了起来。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靠在护栏上抽烟的男人等待着什么,其他人很快都从车上下来,自觉的来到车后方,打开了后方的车门,从上面拖下来一个长条状刚好能够装得下一个人的箱子,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沿着山路往里走。
等等!
那不是棺材么?
艾莉丝愣了愣,转动视角去观察那些停在路边的车——要是再弄上一个车顶架行李箱,不知道真的会以为是一辆黑色旅行车。
不过·····深更半夜的,六辆灵车突然停在路边,一群人静默的从车尾拖出六个棺材····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就像夏天冻的起霜的可乐罐头挨在脖颈上,艾莉丝嘴里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原本寂静的四周突然诡异了起来。
“怎么了?”安娜在树下小声呼唤。
“等等。”艾莉丝回了一句,重新拿起夜视望远镜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继续往前看,中间被无数茂盛的树木遮挡住了视角——一座在月光下显得静谧的山峰露出了一个绝美的侧脸,让她稍微意识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事情有些不太妙,他们在朝山里走,应该是要绕过这座山,去山的那一边。”艾莉丝比了一个手势。
“是敌人?”
“应该是。”
“应该?”
“总之很可疑!我们先回去找亚纪姐。”
“明白!”
艾莉丝顺着树杈往下爬,临近地面的时候,纵身一跃,被安娜双手公主抱接住。
安娜沿着来路往回走,边走边吐槽,“你变重了,艾莉丝!”
“闭嘴,我那是长高了!”
“嗨嗨~,不过手感的确更好了,以前和你一起睡觉我都嫌弃你肋骨硌人。”安娜说着说着,突然发觉身后传来了一道寒冷的杀气,不由得停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话多了。”艾莉丝语气冷漠的道。
“跟你学的。”
“屁~”
两个人一路小声交流,一边快速沿着小道回到了营地,见到了还在警戒着的酒德亚纪。
酒德亚纪半蹲在帐篷边上,里面的樱井圣子正在通过笔记本终端和辉夜姬获得通讯连接,注意到归来的两人,快速招了招手。
艾莉丝一头钻进了温暖的帐篷,吸了吸鼻子,简短的将看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圣子,调出这附近的地图。”酒德亚纪果断下令。
“这里!”
樱井圣子在笔记本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将屏幕扭转了过来,几人看了过去。
“山的另一边原本还有一个小镇,但是后来因为地震和泥石流,当地政府决定将几个村子迁移到这边并入邻县,所以原来的小镇就荒废了。”
“荒废的小镇?”
“抬着几具棺材去荒镇做什么?”
“棺材里肯定有问题!”
“看来我们中奖了。”
“要跟上去么?”
酒德亚纪沉思了片刻,当即拍板,“艾莉丝和我一起去,安娜你负责看守这里,樱井圣子和诗乃要是遇到敌人将会有危险。”
“明白。”安娜点头,脑海里将周围插上刀片的树干的位置大概模拟了一下,判断哪里还会有弱点。
“麻烦你了。”诗乃挠了挠头,“附近我已经留下了气息,只要你能拖住敌人,我的言灵就能发挥作用!”
“我负责通讯。”圣子将两幅无线通讯耳机递给酒德亚纪和艾莉丝,“请随时汇报情况,如果存在危险,我会及时报警。”
“放心好了。”艾莉丝重重点头,跟着亚纪一起将耳机牢牢的固定在耳边,快速往外走。
······
因为掉落在路边的枯叶和树枝,亚纪和艾莉丝没有跟的太紧,好在那一群人打着手电筒,光源摇摇晃晃的在黑暗的山路上特别明显,才使得两人没有跟丢。
沿着山路又弯又绕的,道路两旁的植物生长的越发野蛮了,枝叶和灌木丛都已经蔓延到了路中心,杂草更是扎的脚踝瘙痒。
终于,在绕过山腰后,远远地就看见了前方的建筑,也就是前方一群人的目标。
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根据地图上的显示,似乎是之前的镇公所,院子里的几颗松树长的非常茂盛,甚至都遮盖到了原本的水泥地路边。
绿色的藤蔓从前院一直爬进了屋内,甚至沿着缠着松树的树干一路往上,然后垂下一根根像是上吊用的缢索;落满灰尘的车库里遍布灌木,植被的根须从墙壁和混泥土路的缝隙里肆无忌惮的生长,甚至从旁边的木屋房顶上钻出来。
这里显然已经荒废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