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间房间。
实际上当皇家财富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是金鹿的算计?还是有所误会?
恐怕这已经是此刻最小的问题了。
皇家财富在房间里踱步着,微微有些不安,她看向了睡在了床上衣服都没有脱的白苏,微微皱着眉头。
他们认识了多久?实打实来算的话大抵是十来个小时这样。
“你知道他的过去和来历吗?”
黑暗里的金鹿,在不久之前这么问着她。
哪怕是皇家财富再傻,恐怕也一下子明白了,眼前这位沉沉睡着的人儿,已经早早地恢复了一些记忆,所以才能在那个时候提出那样大胆而又完美的战术。
所以他的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呢?
皇家财富紧紧盯着眼前的那张脸想到。
她的拳头攥紧,全然没有之前那副因为获得了声望而开心的模样,反倒是剧烈的焦虑和担忧充斥在了她的心头。
为什么两人会在那场飓风之后相遇呢?
他的痛苦的来源是什么?
那艘钢铁制成的奇怪的船究竟是起什么作用的?
很多很多疑问充斥着皇家财富的大脑,弄得她思维乱糟糟的,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
白苏的睡姿不太好。
是蜷缩着的,很没有安全感的那种睡姿。
而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攥紧着皇家财富的帽子。
当皇家财富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她所有的担忧突然一下子释然了。
好了,今晚的床铺该怎么分配成为了最重要的问题了。
对于海盗来说,同伴过去是什么样的人或许是最不重要的话题了,只要他此刻,内心心系着脚下的这艘船,以及身旁的同伴就好。
黄色的油灯被吹灭。
屋子里被黑暗所笼罩,在另外一个房间,金鹿欣赏着窗外突然明亮起来的月光,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宛如优雅的贵妇一般的她倚靠在了窗边,望着外面的明月。
“皇家财富那姑娘,是不是误解了我的话呢……”
她微微担忧地念叨着。
“不过也好。”
过去了半晌,金鹿就像是想通了一般笑了笑。
如果皇家财富不要了那个人,那就由她来接盘好了。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金鹿让高跟鞋顺着自己的脚尖落到地上,随后褪去了身上单薄的睡裙,缩进了被褥里,城邦世界波澜壮阔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凌晨的时候,白苏就醒来了,或许是因为已经睡过了,也或许是因为被热醒的,皇家财富那个傻姑娘大抵是真的对一般人的事情不怎么熟悉,给他盖得被褥整整有五层,就差给他裹成个球安到三角锥里立个碑了。
起身的白苏扶着自己的额头,像条热坏了的狼狗一般大口大口呼吸着有些冰冷的空气给自己降温。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想起了什么,但是却又在醒过来的时候忘却了一切。
他环顾着四周,看到了在一边椅子上带着帽子睡着的皇家财富。
似乎是他起身的动静有些大,在可爱地轻吟了两声翻了个身之后,优雅的皇家财富大姑娘啪的一声正面朝下从椅子上滚落了下来。
好在有着缓冲垫的帮助只是在原地弹了一下,不然这么一摔恐怕至少也要捂着鼻子哭上半天。
“抱歉吵到你了。”
“没有,昨晚我也睡得有些早。”
皇家财富清醒的很快。
实际上她撒谎了,昨晚她是在不安中度过的,所以睡得很晚,哪怕是入睡后睡眠质量也不佳。
“那个,对不起……”
于是在醒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执行了自己在睡前制定的计划。
“初遇的时候我对你的经历撒谎了。”
“啊!当然了我也是好心,担心你无依无靠地会感到不安……”
她匆匆忙忙解释着,而白苏只是摇了摇头。
“没关系,实际上现在我也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以及之前,和你说的会与你同行那句话是认真的。”
“真的?”
皇家财富再一次确认着。
“嗯,真的。”
而白苏则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能看到此刻模样皇家财富的人恐怕很少,稍稍有些了解了这姑娘性子的白苏知道,此刻她需要一些小小的仪式感。
就像是——
脑海里一段对话不知道为何在此时突然浮现了,而白苏则是晃了晃脑袋,很快恢复了他平常的模样。
沉稳,可靠,以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之前,我一直担心如果告诉你我恢复了记忆会让你对撒谎的事情有负罪感,现在看来果然那个时候直接说明白不遮掩比较好。”
“是啊!你要是恢复了记忆直说就好了!真是的,还害我担心了你好久诶!”
皇家财富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重新变回了那个活泼魅力四射的大姑娘。
“所以呢,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还有一直让你难过的事情是什么?是仇家吗?要我陪着你一起去教训他们吗?”
过分热情的皇家财富贴了过来,明明脸上还有着睡印,但是此刻的她倒是恢复了满满的元气。
“就是这部分的记忆完全想不起来,我原本的家人朋友还有记忆里有着的青梅竹马的样貌和模样完全不记得了。”
白苏坦率地说明了他此刻的情况。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曾经是一支舰队的指挥官,而敌人——”
“塞壬。”
很快白苏念叨出了那两个词。
“之前就有听你说过,你的敌人是海妖吗?”
皇家财富的眼睛很亮,其中带着浓浓的期待,大概是因为每个航海家梦寐以求的故事里总有战胜巨大海怪的传统吧。
“不是,是一支类似于残响舰队的敌人,当然了这里遇到的残响舰队总体实力的话,要比我记忆中的弱小许多。”
一直到天明,白苏都被皇家财富缠着解释塞壬的事情。
而他也发现了,他遗失的记忆中也包含着为什么会和塞壬敌对的这部分,以至于在提及塞壬的时候,那些悲伤和愤怒实际上完全没有宣泄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