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这段文字的人,请允许我向你致以我最诚恳的谢意,你可能认识我,也可能不认识我,当你阅读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或者存在于-一个不被任何探测器找到的房间。我本来想将这张纸_上所书写的内容带进坟墓,因为我犯了大错,而且完全无力弥补,可我终究还是握着手中的笔写下了这段话,干出了同情自己这种卑鄙懦夫才会干的勾当。
我从中央特雷森转业到这家医院已经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当然,我到这家疗养院当保安又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至于为什么转业,其中肯定有着些不可言说的秘密。我在中央特雷森任职期间,多次被迫向一-些实力下滑的学生提供一一种未受认证的基因改造药物,这种药物能让马娘恢复巅峰期的实力,代价则是更加短暂的寿命。
或许你会对这一件事不以为然,但你可曾见过三十岁以后依旧书写着自己传奇的赛马娘?特雷森每年都有无数的马娘参加企划,而你连每一届新马赛上的名单都记不全,怎么会记得那些死守过去荣光的老家伙呢?除此之外,我校所有的医疗方针都以比赛为主,并不会负责参赛马娘退役后的保养。训练员们有无数的三年来丰富自己的履历,但那些退役后的马娘又有谁会关心呢?我无力改变这一切,哪怕我身处相较于任何人都更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岗位上。
我是个罪人,我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所以只能这样窝囊地记录在纸上,我希望有一天会有人知晓这件事,最好是那个牵着红发马娘在拐角处和我打过照面的那--位。
我在那家医院工作的时候,有--个在胸外科工作的后辈,他在午餐的时候和我抱怨自己的工作,随口提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在上午接诊了一位男性患者,影像检查高度怀疑是肺癌。
“这有什么好说的,这年头年轻人压力大抽烟不是很正常嘛,你也工作了挺久的,能让你这么在意,应该是有其他的原因吧。
“我和你说,那人身边站个马娘,红头发的,还蛮好看的。
“那有什么,这年头哪个男人身边站个马娘,不是训练员和担当,就是夫妻!不过这俩说法基本上没啥区别。”
“那你可就想错了,大错特错。”后辈君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口中地鸡肉,含糊不清地继续扯淡:“训练员的事基本上会自己负责,不可能让自己的担当浪费训练时间,如果是夫妻的话,那他们上午应该就做穿刺了。”
我从后辈君的口中了解到,为了验证具体的症状,需要进行穿刺取病例,男人自称生活中除了不规律的作息外绝对没有吸烟的癖好,可是在身边马娘的劝导下,还是同意接受治疗,他们折腾了一上午,却卡在关键的家属签字上。
“听医生的话总没有错,反正不管怎么说做一下总归是比价好吧。’
“可是,虽然我们不至于出不起这个钱,但是内恰小姐每天晚上要吃的苹果可就没有咯。
“我要是单单因为一个苹果就在这里犹豫,那么我一开始就会找帅气多金男友了,总之,我先把这个单子签...一下”
“那个,这位小.....女朋友可算不上家属呢。”“就不能先做吗?
“不好意思,医疗方面的规定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联系一下这位先生的父母或者其他的.....
“他以前是留学生,父母都在海外....”.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快处理吧,如果今天能解决,那么明天应该就能进行手术了,之后的号就不太好预约了……"
后辈君看着这位情侣互相安慰着跨出了医院的大门,做手术的花费不是个小数目,我也觉得他们不太可能回来。或许他们在人前还能保持着体面,可一旦触及这种人生困境就难以为继。
“你说他们下午会来签字吗?”后辈君再一-次从我的碗里夹走仅剩的一块肉。
“你自己干这行的还会问这种问题?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你也该清楚人性。”
“赌一把吧,前辈!你可别忘了,夫妻关系也算家属。
“你在搞笑吗?当你还在上学的时候,我就在中央特雷森的医务室工作了,到底是你清楚人性还是我清楚人性?别的不说,单是一个结婚证估计一个下午都不见得能预约上号。
“前辈,现在结婚登记已经不需要预约了,毕竟现在是少子化的......
“去去去,你懂还是我懂?”
“那前辈到底是赌还是不赌?
“赌赌赌!我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对着我的饭碗吃里扒外的家伙!’
我输的一塌糊涂,我单单寄希望于办事拖沓的民政局以及浅薄虚伪的人性,却完全没有料想到那对男女是我认识的故人。
当优秀素质小姐在后辈君哪里签.上自己的名字时,我就应该意识到自己注定败北的结局。马娘的记忆力是格外出众的,她显然在拐角处认出了当年医务室里那个面容沧桑的医师,自然而然的笑容如黎明时分的白月在她的嘴角谦恭地浮现出来,那笑容并非胜者舞台上那般靓丽得顾盼生辉,但胜在端庄秀美,清新脱俗,颇有一种为人妻子的自足。
我定定地看着她,仿佛瞧见当年高松宫杯夺冠的英姿,她们的形象固然有年龄之差和成熟程度之别,但哪一位都是美丽女性。两人并肩而行,感觉世界多少增加了颜色,好比圣诞节和新年总是联翩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