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倾泻而下,这本应淡黄明亮的光芒却被切尔诺博格上空的烟尘染成了灰色。
一处被帐篷包围的房屋门口,一个身穿红黑色相间战斗服的男子站在门前,神色匆忙,眼神中似是有些犹豫。半响后,他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有些残破的木门。
“谁?”
一道轻灵温柔的女声响起,但男人却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意。
“是我。”男人沉闷的应了一声。
咔哒,门打开了一条细缝,一个美丽的少女悄悄将头探了出来,如果不是少女头上那对显眼的鹿角,想来这应是一次不错的反侦察行动。
少女左顾右盼了一阵,在确认了四周没有其他人跟过来后向着男人招了招手,男人跟着她进了屋子,顺手将房门关上。
屋子里的摆设十分朴素,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凳子。桌子上,一些纸张散乱的铺在桌子上,似是记录着一些情报。
“怎么样了?”
“精英小队出发约四个小时后,与指挥部失联,刚才我们的人在医院地下探索时发现了被绑住的小队队员,除了都断了几根骨头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那个人】呢?”
“首领在收到消息后,就去事发地点了。说是要...侦察敌情。”
少女听完后低下了头,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男子也没有打扰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少女的命令。
“离我们最近的是哪个头领?”少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亮。
“应该是弑君者。”男子快速的回应道。
“柳德米拉吗...”
少女思索了片刻,随即在胸口处扯下了一条项链,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后说道:“你带着这个项链,去找她,告诉她整顿一下部队,到时候见机行事。”
“是。”
男人收到命令后,转身准备离开,忽而想起了什么,说道:“爱国者先生在我来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同意你的计划了,只是...”
“只是什么?”
男人压低嗓音,似是想要模仿某个人的语气:“阿丽娜,你是个、领袖,你、不仅、应该、考虑、外在的、敌人,还应、考虑、内部。我、这句话、不仅、是指、塔露拉,还有、很多、藏在、暗处的、败类,他们、潜伏在、我们、身边,你要、小心。”
阿丽娜听此,不禁心生急切,连忙问道:“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他就说了这些。”
阿丽娜失望的低下了头,挥了挥手,示意男人快去执行任务。男人也看出了阿丽娜此时不佳的心情,十分知趣的离开了屋子。
随着男人的离去,屋子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阿丽娜将桌上散乱的文件推到一边,露出了一张略有褶皱和破损的照片。
照片上有着七个人,三位男性,三位女性,以及两个小女孩。站位上,几个人大体可以分成三份:两对看起来十分恩爱男女站在两侧,那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男子半蹲在地上、抱着两个小女孩站在中间。
虽说两个孩子看起来不大,只有三五岁左右,但阿丽娜还是能看出左边的那个是塔露拉。
她将手放在照片上,轻抚过那张稚嫩而又纯真的面庞,心里仿佛的得到了些许慰籍。
都怪刚才雷德来得太过突然,她才急忙把这张仅剩的的照片藏在草纸底下,幸好没有损坏。
不自觉地,目光掠过年幼的塔露拉,停在了年轻男子的身上。她下意识将手伸向胸口,却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将项链借了出去。
只是…哥哥吗?
她想起塔露拉在篝火旁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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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嚏!”
我揉了揉鼻子,看着眼前几乎乱成一团的信号线,心里多少有些崩溃。
哪个**设计的信号塔?神经病吗!?搞的这么复杂,完全不考虑有特殊情况是吧?
噢,**是我啊,看来是考虑完全的设计呢。
“滋,滋滋,验、滋、成功。”
随着一阵音损极为严重的电子声响起,一旁总控室的大门也缓缓打开。
向内望去,只见三个落满灰尘的黑色大屏挂在上面,地上除了同样长时间无人打理的控制台外,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颜色的电线。
我小心翼翼的跨了过去,生怕不小心弄坏这些年久失修的老古董。
按着记忆里的位置,伸手向着控制台的底下探去,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个略微有点凸起的东西。
没有迟疑,我直接用力向上砸了一下,将那东西砸了进去。
一阵电流声响起,整个总控室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挂在上面的大屏也亮了起来,先是闪过一个图徽,然后就是让输入指令码。
想了想当初设置的通用码,输入。
滴,滴,滴
三次警示音后,墙上出现了倒计时设计表。
看了一下时间,打上去之后,设计了个五分钟的倒计时,按下确定。屏幕上五分钟,倒计时缓缓倒数。
确定没有问题,我转身向着外面跑去,路过走廊的窗户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原本昏黄的天色,似乎已经渐渐笼罩上了一丝阴云。
信号塔外,ACE站在Scout旁边,嘴上不断说着些什么。
“Scout,我记得前几天你出任务回来的时候,莱塔尼亚那边的人好像送你两瓶酒,没记错吧?”
Scout看了一眼有些不怀好意的ACE,满怀深意的说道:“怎么,你想要?”
“哈哈,没有没有,只是想提醒你,还记得那个大铁箱子吗?”
“所以呢?”
“换个条件,我要是赢了,那两瓶酒就归我了,正好博士回来了,让他帮忙开个箱子。如何?”
“那你要是输了呢?”
ACE反应了过来,也是一脸深意的看着Scout,“你是想要什么?”
Scout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这次行动凯尔希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5000补金,4000的奖励,如果回来的时候能把博士直接扔进她的房间,额外给一万。”
“这样吧,如果我赢了,帮我从博士那买一个最新型的瞄准镜,就是之前博士说能夜视的那种。”
“那东西可不便宜。”
ACE摇了摇头,那东西一套下来,两万龙门币都不一定能买到,就是从博士那里买能便宜一些,那也是自己明面上一个月的工资了。
“那两瓶酒年份可不低,巫王时代保存下来的,你确定不要?”,Scout反问道。
“那行,就这么说好了。”听他这么一说,ACE就答应了下来,大不了自己下半个月就跟博士一块吃泡面呗。但这种年份的酒,即使只是拿来收藏也是十分有意义的。
“所以你们两个不打算分我一点吗?好歹我也是开锁了,交个开锁费没问题吧?”
我突然出现在ACE的身后,将他吓了一跳,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大概就是……如果回来的时候……”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高兴,真的是,都老夫老妻了,还玩什么捆绑play呀,真是刺……不知羞耻!
想到这里,我不禁面色一红,大义凛然的说道:“你说说你,平时没少给你发工资,怎么还沦落到要把我卖了赚外快的程度啊?你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博士已经安排好了吗?”Scout插了一句问到。
“当然了,关于凯尔西话题一会儿再说吧。咱们要赶紧撤退了。”我看着西城区那边,总感觉那边的源石浓度有些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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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区
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此刻已经是破败不堪。无论是木质的房檐上燃烧的火焰,还是被炮弹轰炸过的城区大楼口漏出的承重钢筋,都证明了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一处还算较为完整的水泥墙后,一些装备残破的军警正在这里休整。
“咳咳咳,这帮该死的贵族,TMD镀金往警队里跑什么?”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说道,在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到处都是,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的胸口处有一道长长的、几乎快要从上至下将他整个人撕开的刀痕。可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一道的刀痕虽然吓人,但实际上并不是太深,出血量也并不大。
至少对于人均超人体质的泰拉人是这样的。
“就是,要不是队长反应快,拉了一把,老切克夫就被一刀斩开了。”以一个面容较为年轻的男子脸上带着愤懑之色,语气也并不是太好。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一会儿休息好了咱们就赶紧回去,这鬼地方我总感觉有些阴森森的。”一个戴着面巾眉头紧皱的男人有些严肃的说道。
“哎,要是真能别人回去,我就赶紧辞职,以后再也不干这破活儿了。”小队里抱着法杖,身形最瘦弱的那个女人。还有些埋怨的说道:“都怪那个混账新兵,明明还没看见他呢,不过是对面的法术走火罢了,还给他吓得跳了出去。要不是这小子被那群怪物劈死,我一定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做源石技艺。”
听了这话,领头的男人眉头皱的更深了,顿时不悦的说:“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咱们一定能回去的。”
“希望如此吧。话说,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老切克夫感叹了一句,那对熊耳朵动了动,忽然有些疑惑的说道。
“嗨,你想多了吧。那群怪物可不屑于回来打扫战场。”这位年轻的男人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示意老切克夫不要乱想。
“欸?艾琳娜,你怎么了?”男人瞄向一边的视线忽然看到了女人正在不断的剧烈颤抖着。
“…跑…”艾琳娜僵硬的抬起了头,声音如同生锈了的机器一般卡顿,但她眼神中充满了的恐惧的神色,却令众人不由得内心一紧。
“快跑啊!”说完,她的身体里仿佛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力量,向着残破的房间外冲去。
呼呼呼
犹如海浪一边的翻卷声,在众人的耳边响彻,仿佛要将一切吞没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冲天的火焰便将冲出去的艾琳娜瞬间吞噬,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可那即使相隔甚远也能受到的恐怖温度,和那仅仅只是靠近火焰就已经融化成了流动态的水泥墙已经向众人宣告了自己队友的死亡。
“不要发愣,要是还想活着回去就都给我做好战斗准备!”领头的男人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向着剩下的众人厉声喝道。
小队的其他人反应了过来,连忙站起身,做好了战斗姿态。男人站在小队的最前方,带着小队缓缓走出了掩体。
他知道在这样密闭的掩体里,最后的下场也只不过是被人家两团火烧的连灰都剩不下。倒不如拼一把冲出去,只要对面不能短时间内连续出两次这样恐怖的攻击,那么自己这些人就还有机会活下来。
一头银发的女人穿着贵族一样的服饰,头上狰狞的龙角给她的气势添上了一抹凶狠。她缓缓漫步的大街上,仿佛只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的贵妇人。如果……忽略了她一路走来的身后已经是一副熊熊燃烧的地狱景象的话。
当小队的众人看见她时,她也看见了他们。可即便相过几十米的距离,他们仍能感受到女人对他们的不屑。
“乌萨斯的军警,呵,这样的水平也不怪乌萨斯会衰弱的到如此地步。”她的视线掠过众人,向着他们的身后望去。
“云,你在哪儿呢?好不容易见次面,这一回,我可要连带着你上一次的碍事,好好‘招呼’你……”女人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仿佛想要吃掉谁一样。
“至于你们…”她又望向了这只小队,忽然轻声一笑。“居然还敢对我拔刀相向,勇气可嘉,放你们一命也不是不行。”
领头的男人有些哑然,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悠扬的警报声响起,急促的铃声后,是一长六短的鸣笛声,让听到声音的众人浑身一颤。
“哦…是谁会在这种时候还有能力和心情发警报呢?”女人笑了笑,放在长剑上的左手,托住了自己白嫩的脸颊,做出了一副思考的表情。
“应该只有你了吧?呵呵…还真是有善心啊。”她冷笑了几声,转身离去。
小队内的几人看见女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微小的火苗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自己的脚底。
恢宏的火焰再一次出现,这一次将整个街道都蒸发掉了一小部分,当然也包括了还在街上的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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