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阿里乌斯学院内部的隧道里,大量的圣徒会的复制部队源源不断地生成然后往外涌出,但伴随着黑暗中燃起火焰的剑光一闪,齐刷刷地化作燃烧殆尽的火炬直挺挺地倒下消散于空气中。
身负重伤的翔子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又像是步步为营的幽灵,一步两步地朝着隧道的深处走去。
“……这是,复制到了极限了吗?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
伴随着不断地深入,再也没碰到一波又一波出来的圣徒会部队,翔子看着远处隧道口豁然开朗的光,剑尖拖起焰尾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教堂,教堂中间,那个翔子朝思暮想都恨不得杀死的家伙,被束缚在圣母像面前的桌子上,就好像在举行什么邪恶的仪式一般,那家伙的四肢都留下了出血的伤口,干涸的血液几乎浸染了整个桌子,甚至深深渗透进了木质纤维里。
翔子径直地走到了那家伙面前,淡漠的眼神将其全身上下尽数扫了一遍。
要复仇的对象死了,而且是死于不知名的仪式,应该就是那帮学生口中的“夫人”的手笔了吧,真正掌控阿里乌斯的家伙策划的这一切。
但这里,似乎已经是尽头了,是因为仪式完成了,所以没有留下来的必要通过什么密道逃跑了吗?
绅士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翔子缓缓地转过身,只见一位穿着褪色铁蓝灰燕尾服脖子上有着两个头的奇怪木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木人有着勉强能当成脸看的轮廓却没有五官,但翔子却依旧能感受到名为“视线”的存在落在自己身上。
视线十分地赤裸,就好像把她全身上下尽数打量了一番,仿佛是在把自己当成什么艺术品在观赏品味。
“复制了他人神秘并显现在自己身上的恐怖,与恐怖混合起来的神秘被赋予了新的意义,这简直是艺术的奇迹!”木人激动地开口说道。
就像个沉迷于独一无二艺术品的艺术家,丝毫不吝啬语言上的赞美与歌颂,但随后他却摇摇头,用可惜的语气评价道:“可惜这样偶然的结合终究存在瑕疵,但正是这份不完美的瑕疵造就了这份属于奇迹的完美,啊,原谅我身为人类那贫乏的语言无法解释这样高雅的艺术,总之,如果能够给我点时间的话,也许我能让你变成真正意义上完美的艺术品也说不定……”
“虽然光从表面已经了解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我对你的内在很感兴趣,但可惜我要走了,这里已经引起了色彩的注意,哪怕如此万中无一的艺术品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得不放弃……”木人发出充满惋惜地感叹。
“色彩……?”
“(格黑娜粗口)!”翔子忍不住骂道。
没办法,她没有丝毫的线索和思路去寻找“夫人”和刚才那家伙的下落,现在自己也是受伤的状态只能先在这里休整一下,等状态稍微恢复一下后再回格黑娜学院一趟和亚子汇合把圣三一拿下再说。
在教堂里找到了些许阿里乌斯的物资,算是解决补充能量的问题,但却没有多少军用物资储备,
联想到阿里乌斯的学生人数经济状况,连兵力都靠圣徒会修女的复制部队,估计为了这次伊甸条约已经是处于把子弹打光了的状态,看来弹药补给只能等自己回到格黑娜了。
好在翔子最需要的医疗用品,基础的基本都有,至少足够给自己全身的伤口涂药和包扎。
休整养伤期间,翔子打开手机打算联系亚子,却发现由于自己和未花的战斗把阿里乌斯变为半个废墟,这边的通讯系统已经彻底瘫痪掉了。
翔子暗骂一声,不得不放弃让亚子派人来接自己的念头。
在阿里乌斯休息了一天,翔子顺着原来的隧道走了出去,她徒步离开了阿里乌斯学院的范围,希望能走到有信号的地方联系亚子,或者途径有公交车的车站。
公交系统应该还在运作吧……
“这是,怎么回事?“
翔子看着遍地的废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已经走出来阿里乌斯的范围才对,但附近的废墟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一路走来越来越多,顺着视野看向远处,原本耸立的高楼大厦全都成了断壁残垣。
不知道顺着废墟走了多久,终于,伴随着手机屏幕右上方一格又一格的信号亮起,翔子连忙打开手机打算联系亚子,却哗啦啦地一连串收到了亚子好几条留言。
[格黑娜和圣三一已经完了]
[不要回来,快逃]
[小心]
小心后面似乎还有一段话,但亚子没能完整地发出来。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翔子立刻拨打亚子的通讯,但足足等了一分钟都没能收到对方的回应。
而就在此时,一股无与伦比的,至今为止都未能感受到的,强大的神秘,扑面而来。
嘭!
倾泻的高楼大厦在恐怖的震动中开始崩塌,大片小片的瓦砾开始不断地往下掉落,翔子见状咬咬牙,振翅翼展,竭尽全力地脱离了建筑物坍塌的范围。
轰隆隆!
千钧一发之际,翔子一个前跃翻滚离开了坍塌的范围避免了被活埋的命运,而就在这时,像是感受到什么的她立刻侧身一跃躲过来自天上的,密集的子弹扫射。
恐怖的神秘化作不灭的青炎附魔在子弹上倾泻而出,仅仅是一轮扫射,整个废墟就燃起了死亡的烈焰。
“真狼狈啊,翔子前辈……”
熟悉的声音静悄悄地响起,翔子瞳孔微缩,她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修长的灰发身影从半空中轻盈地落在废墟之上,而头上刚才还在机枪扫射的直升机如同完成任务一般重新化为妖异的青炎回到了灰发身影体内。
灰色及腰的长发如胡狼的毛发随风飘舞,穿着一袭简单朴素的黑色绿底礼裙少女伸出手凭空一握,一把凝聚着恐怖神秘的突击步枪就出现被她握在手中将枪口对准了翔子。
开玩笑的吧!仅仅依靠神秘就能凭空捏造出武器和载具!
“砂狼白子……吗。”她随意抹了下嘴角的血,冷淡地陈述道。
回答她的是从枪口喷吐而出的青炎子弹。
翔子凌空一跃躲避,同时挥舞着长剑将剩下命中的子弹尽数挡下。但仅仅是剑身与子弹触碰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子弹的强大冲击力,这股冲击力让她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只能借助冲击力改变着地的方向落下后退数十米留下两道长长的沟壑。
而此时迎接她的,是已经来到她面前的天上正蓄势待发的无人机。
一轮齐射下,护身的神秘被青炎消耗殆尽,本就受伤还没彻底治愈的她握住长剑插在地上,勉强着支撑起瞬间已经遍体鳞伤的身躯。
而刚刚清空弹夹的白子身上神秘猛烈爆发化作青炎点缀着自己的礼裙,子弹被瞬间填充完毕的她对准翔子扣下了扳机。
二次神秘覆盖,这一轮射出的子弹威力要比刚才更高!
神秘覆盖在脚尖,翔子的速度爆发性陡然加快,剩下的全部神秘尽数押注在剑身上,地狱的火焰燃气,她避过擦身而过已经将她衣服点燃的青炎,忍受着白子神秘的侵蚀挥下了浑身解数地一击。
“命定生者死,花无十日红!”
剑光一闪!砰!
“……?!“
翔子瞪大了眼睛,她的长剑在一个印着三角形的荷鲁斯盾牌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剑痕,与此同时盾牌化作青炎迅速消散,露出了少女毫发无伤的身影以及,已经凝聚着恐怖神秘的霰弹枪。
“……,将军了。荷鲁斯的镇压·三步必杀。“
白子往前踏出一步,嘭!翔子胸口绽放出血花。
踏出第二步,嘭!翔子双膝跪在了地上。
踏出第三步,枪口贴在了翔子的脑门上,嘭!
那属于翔子的王冠光环,宛如即将坠落的达摩克利之剑,王冠的一角崩裂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掉落在地上化作星光消散。
“先,先生……“
翔子张了张嘴,然后整个人一头栽在了地上,失去焦距的瞳孔无神的看着一旁躺在手中的长剑,颤颤巍巍地想重新握住……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还要,为……先生,复仇……“
“……先生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白子同样冷淡静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翔子失去焦距的瞳孔微微睁大,心中原本还剩一丝的火苗被这一句如风般轻飘飘的话语彻底吹灭。
嘭!
遗留在身上恐怖的神秘伴随着翔子意志的逝去在她的身体上化作青炎猛烈焚烧,破碎的王冠在青炎的灼烧中如同脱落的瓦砾一片又一片地剥落化为纷飞的灰烬。
先生死了,一切的一切的都没有意义了……
……
……但是
……你就这么甘心了吗!你为了复仇,杀死了我,杀死了伊吕波和伊吹,也杀死了未花,仅仅因为先生的死亡你就要半途而废了吗!
回答我,焦糖翔子!不是背负罪责不管不顾的你,而是统领军团仅剩一人依旧七进七出的你,我要那个你,那个我印象中的你,回答我!
似乎有人拽着自己的衣领,翔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高高挂在天上散发着诡异色彩的黑色圆月。
青炎还在她身上灼烧,但在黑色圆月的照耀下她却从这青炎中感受到了一丝亲切。更何况那股圆月带来的感觉,她好像在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一模一样的气息。
“就是你给了她杀死先生的力量?给我拿来吧你!”翔子的声音里,充斥着复仇的怒火……
……
据说,自古以来,所有的感情都存在其最初的根源,一切感情都是以根源的复制品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幸福,喜悦,渴望,愤怒……一切的感情都是根源的摹本。
先生的死复制出的悲伤带走了神秘的死亡,而徒留下来的恐怖的残渣,却因先生被杀死的愤怒迎来了新生。被色彩浸染的青炎烧死了保护翔子的神秘,却成了助长翔子恐怖的温床。
色彩如同最后一张拼图,将不完美的瑕疵尽数补完!
叮叮,当当!
叮当作响的声音悄悄地响起,犹如吹起号角般的,轻轻敲打在翔子的心头……
……
“为什么,色彩会主动接触她?就算承载了他人的神秘,觉醒了些许恐怖,本质她也不过只是替罪羊而已,和阿努比斯相比什么都不是……“不解的声音。
“不对,不是色彩主动接触,而是她本身在吸引吞噬着阿努比斯身上的色彩!“惊讶的声音。
“……阿怒比斯带来的死亡让她彻底归于阿撒兹勒,而阿撒兹勒的尽头,是那一位啊……”呢喃的声音。
“等等,那一位……统合埃及的阿努比斯的力量让那一位有了诞生的起源吗?!“惊讶的声音。
“如果换一个人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偏偏杀死她的是统合埃及的阿努比斯,所以那一位要来了吗?“不解的声音。
“……或许来的,不止是那一位,别忘了,她承担的神秘是……阿撒兹勒做不到,但如果是那一位的话……“呢喃的声音。
……
“原来如此,是被色彩浸染的白子啊……“
破碎的王冠开始不停往外滴血,但却停滞在了破碎的状态没有彻底粉碎,翔子手抓着地面在白子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原本灼烧着身体的青眼被猩红色的神秘尽数吞噬,伤口也尽数全愈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蜘蛛脚状的恶魔之角贯天而上,身后舒展开来的变得遮天蔽日的恶魔翅膀竟开始掉落黑色的羽毛。
长剑化作佩刀被翔子收回挂在腰间,猩红色的恐怖在崭新的手中凝聚成两把手枪,她双手握紧这把属于焦糖翔子的双枪交叉形成十字架的形状,呢喃着地狱的歌谣:“叮当作响之声乃吾之名,戮敌血以成吾军!“
猩红色的恐怖如血河从翔子脚下蔓延,覆盖整个阿里乌斯,仿佛要把整个阿里乌斯学院化为地狱。
紧接着,一双又一双血手破土而出,换了一副皮肤的圣徒会修女们如浩浩荡荡的军队出现在了白子的面前。
“撒,开始第二回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