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况,只有先稳住白芋,再想办法自救。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应该先保住性命。
陈希凡觉得,总之只要先开始码字,白芋应该就不会伤害我。
在正式开始写文之前,陈希凡瞟了一眼白芋,此时她正兴致勃勃地用菜刀割开的自己的棉被。
幸好这疯女人对昏迷的他只是用绳子绑。
此时的陈希凡,一直在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好好锻炼身体,否则还可以想办法挣脱束缚和白芋正面干一架。
现在只能把性命先托付给这本书了。
打定主意,陈希凡左右手纷飞,将自己和白芋之间如何相认,又是如何发展到眼下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情况,如实打了下来。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但陈希凡现在只觉得:
净扯淡,现实永远比艺术作品更夸张。
因为经历都是现成的,陈希凡很快就完成了前两章。
坐在一旁的白芋听到回车键重重落下的声音,赶紧跑来,将两章阅读了一遍,随后她双眼中绽放出喜悦的光芒:“女主角居然是我呢!好开心!阿尔法老师果然是天才!”说完,她咯咯咯地笑了半天,随后突然脸色一变,“但是!”
陈希凡浑身一抖,生怕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挨上一刀。
“但是光在第一章里,阿尔法老师居然就打了三个错别字!”白芋严肃地指出了问题。
“嗯嗯嗯……”陈希凡嗯了半天,可这次白芋没有听懂,于是她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小声地说道:“我把阿尔法老师嘴上的胶带撕下来噢,但是千万不要大喊大叫,否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噢?”
陈希凡连连点头。
唰啦!
陈希凡感觉自己的嘴脱了层皮。
能不能轻一点啊喂!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不满,只是讲出了刚刚没能说明白的话:“打错字很正常的啦,通常都是要校对个几遍才能保证不出问题。”
“原来如此……我确实没有写过文章呢,那我来帮老师校对吧!”白芋拍着胸脯,接下来这个任务。
看着俯身在桌上,操纵鼠标认真帮自己校对的白芋,陈希凡再一次仔细打量起她来。
总觉得有些眼熟。
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思索过后,他终于想起来了。
在他大二的那年,他曾经在迎新晚会上见过白芋一面。
她在一众新生里鹤立鸡群,不仅容貌出众,还以极高的录取分数线获得了一等新生奖学金。
当时的陈希凡正在观众席里刷着手机,他对这种晚会天然不适应。
可身边的舍友,还有全场观众,在白芋上台的那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陈希凡听到动静,就这样抬头看了一眼。
那惊鸿一瞥,让她的样子烙印在了陈希凡的脑海深处。
虽然自那之后过了两年,他对少女的记忆已然淡去,但眼下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之下,他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了。
原来她是小自己一届的学妹。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希凡又瞥了一眼白芋手腕上的那些伤痕。
明明是个那么优秀的人,却不停伤害着自己。
而且按理说,如果她真是个喜欢自残的疯子,早就该在学校里出名了才对。
就在陈希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白芋已经完成了校对,回过头对陈希凡露出满意的笑容:“阿尔法老师不愧是老师,我都没有想到可以把我们写进故事里呢。”
“那接下来,就是发表新书了吧?”说着,她打开收藏夹里的作者后台,提交了新书创建申请:“能成为阿尔法老师故事里的主角,我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呀。”
陈希凡内心里冷汗直冒:你要不还是别想了,也不看看我笔下的主角都是些什么遭遇。
最新的那本里主角家破人亡都还算好的了……
就比如白芋说的,她最喜欢的那第二本书,他的预想是男女主被全世界的人追杀,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互相杀死了对方,双双殉情。
虽然还没写到那里就切割了。
综上所述,成为陈希凡笔下的主角,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等等!
陈希凡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也把自己写进了自己的故事里。
不要啊!
不行不行,这次一定得写个好结局,赌上我“极恶型阿尔法”的全部,这次我要写一本甜甜的青春恋爱文,我一定要给两位主角一个幸福的结局!
可惜,理想归理想,在看到微笑着的白芋和她手边杀气腾腾的菜刀之后,陈希凡又有些泄气。
这甜甜的恋爱文估计是写不了了,看来得另辟蹊径。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变成悬疑推理文啊!
白芋可不知道陈希凡此时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只是笨拙地操作着作者后台,提交了两个章节,并且擅自在第二章的末尾非常锐气地加了一句“所以主角的结局将会怎样,全看各位咯?”
豆大的汗珠自陈希凡额头上滴下。
这家伙……看起来是在和读者互动,实际上是赤裸裸地在对我威胁啊!
这次再写不好的话,她真的会杀了我的!
不行,不能把性命交到虚无缥缈的人气上,必须得找办法自救。
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没记错的话,白芋差不多是十一点来的自己家里,所以……
都这么久了,要上厕所很合理吧!
“那个……白芋啊,我想上厕所了。”陈希凡发挥出自认为爆棚的演技,露出半分尴尬半分窘迫的笑容。
“嗯?”白芋轻飘飘地撇过来一眼,却让陈希凡觉得有些危险,于是他赶紧解释道:“我也没办法啊……都过去这么久了!”
“也是呢……”白芋轻笑一声,如果不是眼下的情况,肯定会让陈希凡心猿意马。
随后她从客厅里拿过来一个矿泉水瓶子:“请老师用这个将就一下?”
……陈希凡嘴角抽搐,然后又努力憋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说……大的。”
“老师是想逃跑吗?”白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陈希凡的意图。
“没有!我真的只是想上厕所!”陈希凡赶紧强调。
拜托了,相信我吧!
白芋伸出青葱般的手指,点在自己的下嘴唇上,陷入了思考。
求你了!
少女沉思良久,最终歪着脑袋,对着陈希凡露出灿烂的笑容:“可以噢?”
好!!!
陈希凡的嘴角差点没忍住翘起来,他死死克制住心中的欣喜,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只要找机会逃出这个房间报警就好了!
白芋依次将陈希凡的双手解开,又绑在一起,然后将他的双脚解开,如法炮制绑在了一起。
陈希凡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只能跳着走路的小僵尸。
虽然不是没有想过在手脚获得自由的片刻对白芋展开攻击,但是一来,他的体力太差,未必能一击制服白芋,二来,他剩余的手脚还绑在椅子上呢,老谋深算的白芋早就把菜刀放得远远的了,即使自己制服了她,还是没法挣脱椅子,只会引来白芋的反击,风险太大。
而现在这样,虽然自己还是无法行动,但好歹是恢复了些许自由,说不定就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在白芋的搀扶下,陈希凡一蹦一蹦地蹦向了厕所。
走出卧室的时候,他不经意瞟了一眼家门,那是他逃生的唯一出路。
就是这一眼,又让陈希凡的心凉了半截。
他家的浅色防盗门,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扇深色的,一看就很贵的防盗门。
“这……这是什么?”陈希凡伸出双手,指着那扇没见过的防盗门,哆哆嗦嗦地问道。
白芋看到陈希凡手指的方向,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是我找人换的噢,这扇门的隔音效果可是超~级好呢,而且没有钥匙可是出不去的噢?”说着,她骄傲地翘起了下巴,像是个等待家长夸奖的乖孩子。
“什么时候换的?”
“在老师在卧室里睡觉的时候,我找装修公司换的噢。”
“尼玛……”陈希凡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昏迷了多久啊?”
“24小时呢。”白芋得意地说道。
……
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陈希凡坐在马桶上,绝望地观察着卫生间。
除了马桶,洗衣机,和洗手池,其他所有东西都被白芋扔掉了,就连窗户都被胶布死死封住。
难怪她会同意让自己来上厕所……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活路都没给自己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