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灵魂融入体内的瞬间,藤原妹红便明白了那个红衣老人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会说什么不甘、挣扎、怒火。
当这些情绪从灵魂进入体内,开始融合的瞬间从中被释放出来的时候,藤原妹红几乎要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埃尔德里奇的污染之下。深海一般的窒息感一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而令藤原妹红切身感到悲切的是,这些情感并非是来自灵魂之中的污染……而是切切实实的,那个放火女死前的感受。
辉夜说,这个防火女曾经去往深渊最后又回来,而她守护的传火者最终死于深渊。但是,倘如只是这样的话,又为什么会有着如此浓烈的负面情绪呢?
而另一方面,放火女的灵魂确实有着特殊之处,当藤原妹红顶着那些情绪开始吸收这个灵魂之时,她也逐渐感受到了其中的力量。她无法描述这些力量的样子,只知道,这力量能够涤净灵魂清除污染。这或许是来自火焰的一抹力量,因为藤原妹红从中感受到了一点点零星的温热,但是,更为深沉的阴暗的深渊下,那点温暖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当藤原妹红盘坐在原地吸收灵魂之时,在她的身边,辉夜面朝着她,脸上似乎是露出了一股释然。她自然是知道在这灵魂中所蕴含的那些情绪的。不甘,愤怒,她是第一个借用这个灵魂之中的力量的防火女,她自然清楚。但是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辉夜才明白在这些情绪的最后是什么。
这是……明悟?藤原妹红从深暗幽邃的防火女的灵魂深处,在与灵魂融合到了最后一步之时,她从那些深沉的负面情绪的最深处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明悟。
仍然愤怒,仍然不甘,仍然向着生命挣扎,但是在最后的最后,防火女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后死亡使她的一切化作了这一朵小小的灵魂。
“呼……”藤原妹红长吐出一口气。她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辉夜在她身后开口问道:
“感觉怎么样?”她坐着随意问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对她做过什么。”藤原妹红斜着眼睛看着辉夜。她猜测这些感情和辉夜绝对脱不了干系,那么辉夜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一个敢于踏足深渊的人诞生如此复杂的情绪?
“我什么都没做。”然而辉夜只是平静地说道。
“什么都没做?”藤原妹红歪歪头,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什么都没做,你是怎么让她产生这么多情绪的。”
“我只是什么的都没做而已。”辉夜重复了一遍,这下藤原妹红听懂了。
“你就只是看着她遭遇了这一切吗?”藤原妹红垂眸,沉默了一会。
“是的,要说做了什么的话,我也只是在她死后做了一点而已,把她的尸体带到塔上什么的。”辉夜耸耸肩似乎表现得不甚在意。“别多想了,以后,你还会遇见和她有关的事情的……那些事情我一直看着什么都没有做,最后才发现或许做一些才是正确的。不过总之会被你全部解决,嗯,我是这么觉得的。”
“哈?”藤原妹红扭头看向她,“你是这么觉得的?这是什么话,而且这防火女还有什么事情,不是早就死了吗,和她的传火者一起,早就死掉了。”
“谁知道呢?”辉夜摊摊手做出无奈的表情说道:“说真的,我也想把这些事情早些了结,只可惜有些事情当时不做以后就只能等待着那不知会不会再次到来的机会了。”
“奇奇怪怪。”藤原妹红摇摇头,吐槽着走向铁匠铺的方向。她也已经习惯了辉夜的谜语了,而且,关于辉夜在过去的漫长时间中做过很多看起来挺混蛋的事情这一点,她也早已经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辉夜是个混蛋这一点,无论到哪里都不会变。
藤原妹红走向铁匠铺的方向,中间又路过了那个红衣老人。她看着藤原妹红走过,似乎是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什么,嗅了嗅便微笑着点点头。
“孩子,请继续走下去吧……看在你如今肩负的使命之上。”她又在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藤原妹红尴尬地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下,然后便继续往里走。
铁匠铺边,安德烈似乎已经完成原素瓶的强化很久了,此时正在对一块红热的钢胚敲敲打打,漂亮的武器形状逐渐被他敲打出来。
原素瓶就被他放在一边的工作台上,藤原妹红看着安德烈敲打的样子,绕过他拿到了原素瓶后突然问道:“话说,安德烈,为什么我总是见你打造武器,这里的武器却总是只有这么点?”
“回炉了呗,还能怎么样。”安德烈的回答有些出乎藤原妹红的意料。
“回炉了?为什么啊?”藤原妹红疑惑地问道。
“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这么久了,这些武器打造出来也没什么用吧。”他抬头看了一眼藤原妹红说道:“我没什么用的上武器的地方,而你要面对的敌人,也早已不是普通的武器所能抵御的了。这地方的铁就这么多,要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历代的传火者总会带回来一些武器卖给那个老太婆,我也没事情干了。”
“不过……我也不是就这么重复往返,那太没意思了。”安德烈用铁钳夹起钢胚,仔细观摩一下后浸入水中。水面沸腾,他静候片刻将钢胚提出水面。
这次,钢胚没有炸开。
“我会把我见过的每一个传火者的武器都复制一份,无论材料多么珍贵,无论工艺多么复杂。”他扫了一眼钢胚说道:“总有一天,这些武器会再次被好好使用的。”
“是吗?”藤原妹红歪歪头,她也不再追问这些事情,拿着原素瓶在安德烈面前晃了晃说道:“东西我拿走了,谢了啊。”然后便离开了。
在她身后,安德烈看着手中的钢胚,开始打磨细节。在他的手中,一把修长的曲剑逐渐成型,随后又被他看了一眼,摇摇头重新丢进了炉子里。
藤原妹红走到篝火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准备走进篝火回到之前离开的地方,沙立万的神殿。
不过,辉夜突然叫住了他。
“喂,贴上这个。”她回头,看见辉夜手里拿着几张符咒拍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是……防火符?”藤原妹红辨认出了这些符咒的身份,惊讶地说道:“你还真弄来了?”
“柯弭库斯和喀喀路斯做的,我拜托他们完成,还给了他们一些原理,然后就做出来了。”辉夜拍拍藤原妹红的肩膀说道:“好了,去吧,这次可别被埃尔德里奇花点小手段就逼回来了。”
“呵,才不会有第二次呢。”藤原妹红自信一笑,然后走进了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