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抵是皇家财富的幸运日。
你见过什么人在城邦世界的近海,才刚初出茅庐就那么顺利的吗?
没有。
得到了虽然性能不是顶尖,但是绝对算是优秀的快船。
找到了前往遥远的未被人探索的大陆——新世界的航道。
并且在屡次行动中得手,闯下了赫赫威名,皇家财富小姐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脚下快船的船帆似乎也在庆祝着她的一次又一次胜利在风中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
“今天的风向很顺!虽然稍稍有些大啊,但是看来可以全速迎击了!开火!开火!新世界的财富才不分先来后到!”
远处一艘有着巨大桅杆的五桅帆船正在迎向驶来。
那是皇家财富号的敌人。
但是此刻,因为处于逆风,对方正在以笨拙的之字形路线缓慢地试图将皇家财富的船纳入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内。
而也就是在某个拐角的一瞬间——
“得手了!”
对方船肚在试图走“之”字形路线露出来的刹那,皇家财富脚下的帆船主炮齐射。
整整20发各式的弹药率先击向敌舰。
由两枚铁球和一根链条组成的破帆弹在一瞬间便击中了对方的动力帆和桅杆,随后第二发又顺利地命中了转向帆。
船舱也被烧红的铁弹射穿。
不知是哪的黑火药似乎被引燃了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殉爆。
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击,敌人就在一瞬间失去了斗志和战斗力,立刻转动着剩余的船帆开始了后撤——
因为前进和反击在失去了一组动力帆和一组转向帆之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尽管皇家财富此刻因为对方同样顺风无法追击稍稍有些失落,但是她的字典里恐怕没有低落这个词,或者说能让她低落的人尚且还不在这个世界,她在原地哈哈大笑着,还发出着什么:
“新世界的财宝全都是我的!”
这样的宣言。
随后仿佛是回应了她一样,风变大了。
狂风吹动了她脑袋上的帽子,把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吹的飘散的到处都是。
大概也就在狂风吹起来的一瞬间,皇家财富微微地收起了笑容。
因为脸被头发遮挡了,所以此刻稍稍有些不开心也没关系。
因为在这样的狂风里,没人会看到她,所以稍稍地展露出一些寂寞也没关系。
作为城邦世界里崛起的新星,流传的传说,几乎无可匹敌风光无两的皇家财富也稍稍地有着一些自己的小秘密。
她实际上有些孤独,有些期待着自己的船团,在尚未出发之前,她就渴求着同伴,一起冒险的辉煌,以及最后平分得来财富的喜悦。
但是此刻她却孤身一人。
或许并不是没有能够同行的人。
只是过去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尚且没有站在她的身边。
当然这些思绪只是瞬间之事,伴随着狂风再一次呼啸起来,皇家财富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木板,随着波涛不断起伏。
望着这番景象再一次品尝了胜利的皇家财富转过身去打算操舵离开这片海域,但是,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
“飓风!!!!”
她看到了远处海面上不断翻涌着的巨浪。
“怎么会!”
现在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无论什么样的惊呼都无法挽回此刻的困境。
为了战斗张满的船帆根本来不及收回,下一刻,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塑造着海浪的形状冲向了皇家财富的快船。
周围的海上目力所及除了暴雨和闪电空无一人。
就宛如皇家财富出发后的每一天所遇到的孤独一样。
没有避风港,没有退路,有的只有无尽的冒险还有战斗。
船帆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吱呀——吱呀——
桅杆发出了不妙的声响。
自动绞轮尽管已经出足了最大马力,但是被飓风吹动着船帆宛如有着千斤之重一般死死被风拖拽着。
3秒之后。
绞轮发出了空转的声响。
啪————
巨大的木块炸裂的声音传来。
绞轮彻底碎裂。
而后是桅杆。
船上的巨炮早就顺着颠簸不见了踪影,炮门消失,巨量的海水涌入船舱。
皇家财富尝试着重新夺回船只的控制权,但是完全就是徒劳。
只是,哪怕到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放弃。
“区区风暴——”
她咬着银牙,发出的最后一声有些狼狈的声音,终究是被海浪盖过了。
而就在风暴的另一头,朝着皇家财富漂流的方向,一架飞机正摇摇晃晃飞行在空中。
机舱里一位少年,不,或者说也算不上少年,要说是年龄的话,白苏已经算是成年了,甚至还成为了一位光荣的海航兵,只是看上去年轻而已。
他驾驶的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在此刻早已失去了全部的动力,尾翼丢失,一侧机翼损毁,几乎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只会说出一句话:
“你完了。”
亦或者是:
“我很遗憾。”
但是此刻的风宛如是神迹一般,就这么重重地吹拂着那一坨名为战机的烂铁飘向了远处的一座荒岛。
就仿佛是蒲公英回到自己出生的故乡。
风将白苏带上了陆地。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轰鸣声,白苏的飞机安全迫降,随后在沙滩上经过了1400米的滑行,彻底磨穿了底部装甲之后,停在了一块巨大的礁石前头。
随后飓风就宛如它发生的那般突然一样停歇了。
放晴也不过就是几分钟之后的事。
宛如是完成了任务的游戏玩家,连一刻逗留的意愿都没有。
皇家财富号靠着烂铁,而白苏则从失去了全部玻璃的机舱里飞了出来,落在了皇家财富的身边。
两人不像是落难,反倒像是一对注定会相遇的人儿一般,就这么彼此依偎着。
直到太阳洒下。
“你是谁!”
先醒来的皇家财富居高临下地询问着眼前的人。
她不认识此刻身后的那坨巨大的烂铁究竟是什么,但是那形状那制式,让她想到了一些城邦世界里特有的不妙的传说。
简直就是旧时代的产物。
她最初的想法是这样的,当然只在几秒后她就肯定了眼前的东西不是。
随后少年睁开了眼睛,也就是这一瞬间,吓了皇家财富一大跳。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目光呢?
恐怕那样的目光比被她击败的敌人还要绝望,比任何她见过的任何人还要痛苦。
他最初只是盯着她,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是谁?”
随后他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好像是叫白苏,喏你的脖子上挂着的。”
皇家财富示意了白苏一下,而白苏也看到了挂在脖子上闪光的金属亮片。
“喂!你怎么了啊!”
她姑且能想象出,身后那奇怪的东西大致是某种会在海上游的大家伙,所以她一瞬间脑补出了各种合理的解释。
什么与她一样在取得了胜利之后被飓风裹挟的冒险家之类的。
甚至还脑补出了一出城邦世界最流行的童话。
但是与她想象中的童话大相径庭的是,飓风后的相遇,却是对方这般快要死去的模样。
“很痛……”
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字眼。
没什么感情,宛如肢体上的动作只是本能一般,沉稳的声音不相符地从少年的嘴唇中倾吐了出来。
“别着急我帮你看看。”
实际上说着别着急,皇家财富更着急。
她没有急救的经验。
要是胸口出现了伤疤怎么办?
思考了一秒之后,皇家财富立刻得到了截肢的答案,她听过那些拿着铁罐和榔头们的医生说过,截肢能解决百分之百的疾病。
随后她粗暴地撕开了白苏的衣服。
与想象中的不同。
随后皇家财富说了一声之后就开始转头去寻找起了工具。
而躺在那里的白苏,却一直一直没有动静,只是将攥紧了金属片的手放在了胸口。
那里似乎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原本填满的此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了。
但是失去的是什么?
白苏不知道。
他的大脑里此刻除了白苏这个名字以外,只有着来自本能的悲伤与绝望。
甚至,他还感受到了一丝释然。
如果自己死去,没有再醒来的话,该多好的释然。
“真的不疼了?”
几分钟后,两人围坐在一个篝火的边上。
白苏摇着头,用着肢体语言回复着皇家财富。
而皇家财富则是放下了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陶罐和铁锤,露出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喂,我说你,会做饭吗?”
随后她询问着。
眼前的沙滩上不缺食物。
但是她的肚子里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