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慢慢走下了楼，控制着步速给Cris留出空间。不过在通向早课前，常在那读书的露天小桌的路上，我还是绕了个弯，隔着窗不死心地瞅了瞅教室：没有她，也没有她的书包。
知道这就够了。
坐到位上，清晨白皙却缺乏人情的日光，穿过遮阳伞，懒懒打在我面前。我左手伸进落在脚边的背包，随便摸出了本质感不似课本的软皮书，就那么翻开一页，摆在了自己眼前。做完这一切习惯性动作后，像老道终于画好法阵一般，全身心地瘫在椅子上，混乱回想着刚才的话和神情。两眼直勾盯着身前的那块以白色为中轴，不断变换的棱形光斑，好像往书上多瞟一眼，多余的信息就会抢占应属于Cris的位置。
我本来就是早到的一批，今天为了Cris来得更尤其早。就在椅子上，愣了长到屁股发麻的时间，才见那好像永远元气的双马尾，一蹦一跳着出现在我眼前。在施展了一系列召唤魔法和苏生咒语后，Madoka撇了撇撇嘴，解除了变身距离，向我走来。
“你是战败反派被抽，啊！走，我们去找体育老师。”少女看着我还有些红肿的脸惊呼。
“为什么是体育老师？”少女跳脱的思路终于把我吸引回现实。
“好帮你打回来啊？”说着，Madoka抓着肩就要把我抬起来。
“哈哈哈。好思路，坐。”我帮Madoka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坐下，继续道：“可体育老师一般在魔法少女作品里，反派居多吧。嘛，我这算魔男番所以无所谓？”
对二次元无穷的求知欲一瞬间覆写在了那圆嫩的面庞，又很快被压下，“所以是David打了你？走，我带你去找校长告状！”
“啥啥啥？这我自己摔的。”那纯粹善意的关心委实令人感动，我微笑着起身，轻拍一下少女的后背，“坐吧。能和我聊聊天吗？”
“当然没问题！”极速回答后，一抹小精明又在那纯净的眼珠里转了转，“但之后得陪我去找小圆的特典。等价交换。”
“行。”出于Madoka散发的魔圆能量，前一阵我去Anime店逛还真找了找，然鹅除了JOJO，北斗神拳这些五大三粗的猛男番，剩余的特典净是些‘我要成为双马尾’一类略显邪典的番。
希望这不会打击到她吧。
“要是打扰到你了，我立刻离开。”Madoka看我说着要聊天，自己又一言不发地想事，小声说道。
“怎么会...抱歉，刚发愣缓过来脑子还有点呆。”我拍拍自己的后脑，傻笑一下，“你觉得我是不是经常让人喘不上气？”
“是。你经常让我呼吸急促。”
“？别说怪话”我敲了敲那抻在我面前的大脑袋，“我跟Cris吵了一架，不，应该是我做事太过分把她惹生气了。”
Madoka撇了撇嘴，好像在说‘这点小事？’，道：“不就Peter胡编了几句吗？说开不就好了。”
“他可不是乱编的。而且不是这，是我自己做事真太过分了。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或者说只是不理我都是大度了。”一挨到Cris，我的舌头拖着脑子又乱了起来。
Madoka沉默片刻，脸上浮现了少有的宁静，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说道：“怎么可能。Cris对你喜欢的快和我一样了。”
“那不一样，我们可是在魔女之夜一起给小焰递过枪，在体育馆里爬地道的战友。”
“对，我们才是趴在一起的战友！”
我笑笑摇头，选择性无视了少女的星星眼。
‘戳戳戳’，好像是不满于我的摇头晃脑，少女竖起一根婴儿粉的指尖，轻戳我起我肿发的饼脸。
“好家伙，一大早就这么劲爆。”Allen走在Peter和Eddy前说着，向我俩招招手。我也抬起手回礼。
在我们四个互打招呼时，Madoka先是僵了一下，如果是漫画里，说不准身体周围还会出线一圈黑色锯齿状的抖动线。抬眼发现打完招呼的我，也正微笑看向她，又迅速低头。
“安啦，从来就没人要赶你走。大伙每次想找你加入牌局，不都是你自己跑的飞快。而且不想玩可以观战嘛。”
Madoka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手指又戳了起来。
晚到三人组顺着桌子坐了下来。别人倒是没啥，直接对着Madoka，也坐在我手边的Peter竟对我的大红脸也无动于衷。
“咳，”应是看出了我的疑惑，Eddy清了清嗓：“今早我和Allen和Peter聊明白了。Peter也本来打算一早和Cris讲清楚的。”
Allen迅速接过话茬：“是兄弟们的问题，没第一时间想到。”
Peter以我这辈子第一次见的乖巧坐在椅子上，“真对不起你Will，我不知道有些话能对你说，却不能和Cris说。真对不起...”那满满的歉意把本来稚嫩活力的嗓子压低了好几个度。
我揉揉头，看看Peter，又扫视一圈，最后视线从Madoka身上收回道：“不是，你们是传过词吗？”生怕他们会错意，我赶紧补充，“这我今天上学，我妈开车遇着个鬼探头，就是车道绿灯突然钻出来个人，一个急刹给我撞得。”
我扶了扶Peter的肩，又刻意用了点力地拍了拍他背，“你在这缩着干啥，大小伙子做啥事不都该挺胸抬头？”看他直了直腰背我继续道，“再者Cris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她还夸你直到给人留面子，思想成熟呢。是我今早犯贱惹着她了。”
Allen和Eddy若有所思。Peter进的快出的也快，听着自己没做出坏事，朝气就又回到了脸上。Madoka则维持着那少见的宁静，手指以不变应万变地气势接着戳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