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夏和菈菈顺利继承了我的事业,我也不再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
根据拉普拉斯的手记,龙族拥有让整个世界轮回到过去,并让术者保留记忆的秘术。
我做不到那样。
在三十五岁时,我就开发了溯时魔术,之后就不断使用到了现在。
这部分内容涉及太多禁忌,我也一直有所保密。
我的魔术可以让人的个体进行轮回。
根据预设的时间,施放魔术后经过最多一天的时间,对象就会完全回复到施术前的状态,记忆也无法保留下来。
只要施放了魔术,中途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阻止回溯的过程。
而最近,我终于成功改进了这个魔术。
目前我可以根据实际需求选择时机来使用它,回溯到最多一天前。
比起之前的那个魔术来,这种事后施放的形式更加灵活。
不过就算我连续不断使用这个魔术,也无法回到发明出这个魔术前的状态。
大概是我已经触及到了某种悖论吧。
返老还童是做不到的,不过那不要紧。
这些魔术能延缓衰老、延长寿命。
但并不能让人永生。
而且会让人丧失所回溯时间段的记忆。
那么,今后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避免记忆遗失了。
最近的这一段时间,我停止了这部分研究,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研究。
因为艾莉丝。
快七十高龄的她赋闲在家,身体经常会闹小毛病,需要让我或是希露菲为她使用治愈魔术。
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状态在快速变差。
大家也都陪在她身边,密切关注着她的健康。
我尝试过对她使用溯时魔术,以期逆转她体内的时间,但似乎没能生效。
似乎被施术者自身也需要有足够庞大的魔力量,连希露菲或是洛琪希那样的魔术师都达不到这一要求。
这个魔术,只对我起效。
我能延长寿命只是一个特例。
艾莉丝已经白发婆娑,而我却依然强健,让我心有内疚。
“对不起,艾莉丝,总觉得…”
“哼,别这么说,鲁迪乌斯!”
艾莉丝并不在意。
“对于你的衰老,我无能为力…”
“什么嘛,又不是鲁迪乌斯的错。”
艾莉丝向我露出了笑容,与年轻时相比,更加和缓与温柔,无不散发着贵族老妇人的气息。
然而总觉得,无论是对长寿者还是短寿者,寿命的差异都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我想要为艾莉丝做点什么。
根据我自己转生的经验,以及龙族转生者的记载,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的灵魂在转生过程中都没有泯灭,只是可以用来行动的、盛放灵魂的容器发生了改变。
如果把艾莉丝的灵魂转移到一个年轻的躯体中,说不定就能让艾莉丝恢复健康。
这几年我一直在着手这项研究,因为不能忘记事情,溯时魔术也就没有使用了。
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是把灵魂转移到人偶上。
但是这个方案很快就被我否决了。
我想到了甲龙王佩尔基乌斯使用的远古精灵术式,以及他那高度自由和智能的十一个使魔。
不过我预想的目标还是与之存在区别。
我们不是要创造精灵,而是要创造一个容器,并把灵魂转移进去。
经历之前和佩尔基乌斯的冲突,我也不好向甲龙王开口询问,于是自己进行着研究。
当然,对这方面技术了解最深的菈菈向我分享了很多知识。
爱夏、希露菲和洛琪希也提供了帮忙。
这个过程中,我甚至详细调查了斗神铠夺取使用者意识的原因,甚至还接触了死灵魔术。
在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艾莉丝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每天坐在孩子们旁边,指导年轻的孙辈洛亚、洛克,甚至是曾孙女菲莉斯剑术,陪她们玩耍,和大家一起聊天、欢笑。
经过众人的努力,我们最终糅合了多种技术,成功得到了让艾莉丝精灵化的魔术。
这样的精灵,比佩尔基乌斯的那些还要精密和复杂。
向艾莉丝说明这些复杂的事情有些困难,希露菲和洛琪希也跟我一起,试图用简单的话语让她明白我们想要做的事情。
聆听我们说话的时候,艾莉丝一言不发。
是没听懂吗?还是因为不开心呢?
这时,我才想到,我们做这些研究的时候并没有询问过艾莉丝本人的意愿。因为本来也不一定能够成功,也算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行的。
在我潜意识中,我可能擅自觉得她会认可这个方案。
艾莉丝不是人偶,也不是精灵,她是有自己的选择的。
说不定,以精灵的形态继续和我在一起,是束缚了她的灵魂,让她无法得到解放和安息。
强行把人挽留在世间,也只是徒增痛苦。
我做出了努力,取得了现在的成果。
可是却忽略了当事人的心情才是最为重要的。
“艾莉丝…抱歉…我并不是希望你一定要这样,如果你觉得不好,也不必强求……”
她转身回屋了。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是心情低落还是对我失望呢…
很快,她走了出来,拿着两把木刀,将其中一把递给了我。
“今天陪我训练吧,鲁迪乌斯!”
陪练。
我最初来到罗亚时,就成为了艾莉丝的陪练。
与进步缓慢的我不同,她展现出了剑术上的才能,很快就达到了我无法触及的高度。
不仅我无法帮上她,还反过来需要她指导我。
现在,我正和艾莉丝一起在庭院里空挥。
她一丝不苟,每一下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而我则动作生疏,毕竟四十岁以后就完全没有再练习剑术。
“鲁迪乌斯,接下来是对练。”
对练。
我不使用魔术,而要用纯粹的剑术和艾莉丝过招。
最初认识的时候,艾莉丝就像一个借着训练的机会用木刀狠狠殴打我的女魔头。
现在,她却已经变成了会舍命守护我的妻子。
木刀交错,发出“噼啪”声。
然后,只经过两个来回,我手中的木刀就被击飞了出去。
艾莉丝的木剑指到了我的脖颈。
她不会伤害到我,所有的招式收放自如,点到为止。
我已经有些流汗,对年岁已高的艾莉丝来说,这样的运动是否有些剧烈呢?
“艾莉丝,身体没事吧?”
最后…一次……
“鲁迪乌斯,还会继续活很久是吧?”
“是的,我会和希露菲,和洛琪希一起终老,我不能抛下她们。”
艾莉丝昂着头,吊着眉毛,双手抱胸,两腿微张,用那习惯性的姿势站在那里,用依旧饱含活力的目光凝视着我。
“抱歉……”
“笨蛋,鲁迪乌斯为什么要道歉!…所以,那个精灵,会很长寿吗?
“艾莉丝,会由我来供给魔力,所以会活到我倒下的那一刻。”
“瞎说什么话!我会守护鲁迪乌斯到最后的!”
艾莉丝笑了,是最常见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开朗笑容。
她同意了。
魔术的施放操作无比繁杂。
在一番努力之后,魔法阵中的光之粒子汇聚成一个人形:
火红的头发,高挑的身材,自信的笑容,崭新的年轻身体。
新生的艾莉丝转头面向我,脸上带着自豪而喜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