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庇克莱歌剧院顶楼,芙宁娜无聊的丢开了枢律庭人员送来签字的政策文件。
自歌剧院建成以后,芙宁娜便将办公室搬到了这里。枫丹庭因过去种种历史原因,内里建筑格局混乱而复杂,已经不再适合作为枫丹的政治中心。
本来思考着能不能从几位公爵家再骗点钱出来改建,但考虑到几个港口和歌剧院也都是他们出资建设的,芙宁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逼急了的话那群人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最开始芙宁娜完全不懂这个道理,她对于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干脆使用神明的命令强制枢律庭去执行工作。不过这样也会导致那群家伙阳奉阴违,甚至偷偷摸摸的给事情下点绊子。
查理曼在这些年里多多少少也教过芙宁娜关于政治上面的一些问题,有些大道理能听明白,但实际下手却发现一筹莫展。
“您可以这么思考:这件事对谁有利,对谁有害;这件事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和反应;如果不使用这种手段,我们可以从哪些方面来达成我们的目的。”
不得不说这些话语让芙宁娜逐渐捋清楚了枫丹的局势情况。
贵族分封的政治格局是厄歌莉娅在的时候就存在的。
一位国王、多名大公爵,然后分散下去伯爵侯爵之类拥有实权的贵族,元老院也是供贵族们讨论政策而设立的。厄歌莉娅作为水神并不会去干涉人类的抉择,她最多只确定发展的大方向。于是枫丹便在这种一神一王的治理下摸索了一条不同于其他国家的道路。
直到今日,芙宁娜也没有选择去干涉这种制度。
她看得出来,不合适。
最大的原因就是,如果芙宁娜真的按照自己思考的那样去发展,那么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估计会第一时间干掉自己。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水神,一个能庇护枫丹的水神。
至于这个水神是谁,他们并不在乎。芙宁娜估摸着那群被自己打压的贵族们已经有了如何让自己放过他们的念头,甚至于更极端点,怎样把自己换掉。
在这些年的活动里,芙宁娜悟出了这个道理: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拉拢了加洛林家以及交好的贵族们,让他们相信只要跟着自己走就能获得更大的好处和利益。用其他贵族的封地和权利换取他们的支持,而自己则暗中培养亲信和卫兵势力。
于此同时,将以国王一派顽固遵守厄歌莉娅留下来的规则的那群人当做自己的靶子,在政治上选择全方面的打压、分化。剥夺他们的实权,并以各种名头和理由把那些封地设置为国家复兴的试验区。
而剩下那部分观望的贵族们,芙宁娜倒是想了几个主意,但还没有去实施。
在这种封建势力根深蒂固的时候,若是自己一意孤行必然会遭到历史的反噬。
即便自己拥有最高的神权也是一样,所以芙宁娜才旗帜鲜明的宣扬复兴枫丹的口号。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那些最开始无路可走而被号召去建设歌剧院和港口的底层人民们都得到了枢律庭派发的薪水,为此芙宁娜将原本的工资标准往上提升了好几十倍。
那会儿的芙宁娜天天去施工地里转悠,偶尔亲自为子民们施粥,一点儿没有架子的与老工人们握手,向他们许诺枫丹的未来会比现在更好。
神权号召性+100。
利用宗教势力吸纳国家底层人民这种事儿芙宁娜不知道为什么驾轻就熟,仿佛天生就会的一样。
缺点就是自己在外露脸的次数成指数级上升。
与风神巴巴托斯的那次会面并非没有好处,那个吟游诗人自然也不是纯粹为了酒来的。
他要冬眠了,于是在睡觉前选择看看其他国家是否安好。
对于枫丹,似乎是因为厄歌莉娅过去待他不错的缘故,他多了点儿照顾芙宁娜的小心思。
当然,顺走了芙宁娜一库的酒这种事就不能再提了。
关于厄里那斯尸骸的处理以及后续。
厄里那斯的死亡是芙宁娜之前调查的重点内容,对于干翻了半个枫丹海军的深渊巨兽,芙宁娜一直都在思考是否是预言的一部分。
不过厄里那斯以及死了,死在她出现在人们面前的那一天。
枫丹人认为这是她带来的神迹,但芙宁娜并不清楚事实。
厄里那斯死后尸体就那样沉在了南方海域的海床之上,因为身体太过巨大,有相当面积的部分都露出了水面。大海里的鲸鱼在死亡后尸体也会养育起一个小型的生态圈,厄里那斯也同样。
时间能抚平一切灾难。
当初的巨兽如今成为了一片新的领土,枢律庭正在准备派兵前去侦查情况。
如果可能的话,那具尸体将会成为枫丹人新的土地,无论是用来居住还是耕作都是好的。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土地一直是最重要的资源,芙宁娜自然对此十分上心。
‘只是————’
芙宁娜抬起眸,轻轻尝了点儿新酿造的红酒。
‘为何丕平会这么上心?他不是正和那几位对元老院发起……’
啊————明白了。
芙宁娜想起来了。
查理曼的父亲,矮子丕平,可是个永远不会满足的家伙啊。
墨洛温的时代的确该结束了,下一个或许会是加洛林家。不过这样也好,有他们在前台忙活,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
或许查理曼自己都不清楚,他在辅佐的过程中,确确实实的将所有的知识都教给了芙宁娜。只是,芙宁娜并非他认为的那样,仍旧天真无邪。
可能查理曼猜到了点儿,然后他选择去为芙宁娜当靶子。
无论如何,这对他们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