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利亚。”
艾薇娜将卡西利亚从纠结中呼唤了回来。
“不必太在意这孩子的事情不是吗?”艾薇娜看着卡西利亚轻轻道:“她不过是我从恶人手中救下的一位普通受难小女孩。”
艾薇娜说完摸了摸莉多尔的脑袋。
……
原本莉多尔是想要躲开艾薇娜的手。她其实不喜欢被别人摸头,尤其是这个垃圾世界的土著。
不过看在对方会说家乡的语言的份上,再加上对方暂时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莉多尔为了保持对方的好感便没有躲避。
毕竟对方会说中文,顺着这条线肯定可以找到回家的线索。
……
画面回到艾薇娜和卡西利亚的对话上。
艾薇娜很快收回了抚摸莉多尔头部的手。
“或许你是对的艾薇娜…”卡西利亚沉沉道:“是我想的有些多了。”
听后卡西利亚的回答,艾薇娜释然一笑:“谢谢你卡西利亚…”
“不必谢谢我。”卡西利亚摇摇头,然后坚定地看着艾薇娜道:“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嗯,你说的没错。”艾薇娜看着一脸坚定的卡西利亚笑笑说道。
“对了,你拜托的血蝇病的治疗药我已经拿到手了。”卡西利亚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背后拿出一瓶草绿色的药剂。
“啊!”艾薇娜惊呼一声,连忙接过卡西利亚递过来的解药感激道:“辛苦你了,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嗯…”卡西利亚点点头,但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
“那么今天就拜托你照顾好这个……”卡西利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看着莉多尔挠挠头,因为卡西利亚还不知道莉多尔的名字。
“诗三,她叫九岳龙诗三。”艾薇娜替卡西利亚补充道,“或者叫莉多尔也可以。”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莉多尔抬起头看了看似乎正在叫自己的艾薇娜。
发现莉多尔的视线,艾薇娜也转头冲其笑笑,眼神里满是善意与友好。
……
但莉多尔并不认为土著中会存在好人…
她并不喜欢艾薇娜这种哄小孩般的虚假微笑。
我又不是呆子
莉多尔在心中暗骂到。
只有傻瓜才会被简简单单一个微笑欺骗。
………
“嗯,诗三,那么今天就拜托你照顾诗三了。”卡西利亚说道:“任务的事情暂时就交给我和莫代他们吧。”
卡西利亚说完便离开了。
卡西利亚离开房间后之前一直低头站在门边的女仆齐可走到了艾薇娜的旁边低声道:“小姐,这是你吩咐的笔记本,还有需要为九岳龙小姐准备浴室吗?”
“啊,”艾薇娜才想起莉多尔的笔记本,当时就是因为那个叫马莱的警卫送来这本笔记本才找到的莉多尔。
“浴室就不必了,还是像前两天那样擦拭吧,她现在的伤还不适合洗浴。”
莉多尔现在的伤怎么都不适合洗浴,但齐可按照工作习惯还是这么问了。
“明白了。”
“对了齐可上次用的那个草药也拜托了。”
莉多尔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势要全部恢复的话至少还需要半个月,配合上齐可调配的草药的话可能将其压缩到两个礼拜之内。
而且现在有了血蝇病的解药,对于莉多尔身上的疾病会好处理很多。
可惜伤势、清洁、这样的事情其实都无关紧要,因为在药物和魔法的配合下基本上只要不是毙命的伤基本上都能在不长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现在最头疼的是那两个混蛋给她注射的帝国禁药——【柯罗诺斯】。
自己并不了解这种出现在魔族战争白热化时期的药物,但是在那种双方为了赢得战争而不择手段的时期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东西被研发出来的。
况且战争一结束【柯罗诺斯】就立即被列为了禁药,这足以证明它的危险性。
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齐可离开了房间,艾薇娜则拿出齐可刚刚递给自己的莉多尔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开口道:“你的、对吧?”
刚刚早在齐可拿出这本日记的时候莉多尔就一眼看出了这是自己的日记本。
莉多尔看着递过来的笔记本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却无比困惑与诧异。
这毫无疑问是自己被抢走的那本。
方才艾薇娜和女仆对话的时候莉多尔就一直在观察。
话说自己对于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还一无所知,只是觉得最后那一晚自己的记忆极其混乱,金发的妖怪、蓝色的天穹、蠕动的黑色影子,还有那好似要振破耳膜的钟鸣。
那一晚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到底发生了什么?
莉多尔只知道那一天自己的书被守卫抢走,然后他们把自己关了起来、给自己注射了什么药物,接下来自己的脑子就变得很混乱,再然后自己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的确是我的…”莉多尔迟疑着接过笔记本,或许对方是在救自己的时候发现了这本被抢走的日记本?
可是对方为什么救自己?莉多尔才不会相信什么善意、好心之类毫无用处的谎言。
“我想问问…”莉多尔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试探道:“你们是谁?还有我的日记…为什么在你这里…”
无端的猜想往往是最为致命与戏剧的。
自己用汉语写的日记本与一个会说汉语的土著这两者之间很难想象到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事实这就是巧合,可没有人会相信,至少莉多尔不会相信。
她一定是有目的的。莉多尔暗自想到。
“嗯,这个…昨天,有个警卫…给了我…这个”艾薇娜继续说着:“然后…找到了你…”
莉多尔听到艾薇娜的回答后困惑地皱起眉头思考到。
警卫给她的?
由于莉多尔并不清楚整个事情的过程,所以当艾薇娜告诉莉多尔是警卫把她的笔记本拿走时,莉多尔第一个想到的是高个儿和胡茬…
他们把书给了艾薇娜?可是……
莉多尔不敢细想,只是觉得后背发凉,看着面前微笑着的艾薇娜只发觉得越来越恐怖…。
“你们…是一伙的?”莉多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艾薇娜。如同一位医者面对已经无法治愈的病人时的垂头无奈,莉多尔低下头自言自语到:“你们都是骗子…”
原本就在几分钟之前莉多尔都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同胞,但是现在却发现眼前的似乎和那些土著并无区别。
原本是不带有希望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可是艾薇娜的一句汉语“你醒来了吗?”又重染起了莉多尔死掉的心。
但现在莉多尔心中的寒冰都还没有融化殆尽,现实又给予了她致命一击。
……
“一火?”
艾薇娜有些头疼,她隐隐觉得莉多尔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是自己的古代语又并不是特别流利,所以只能问到:“‘一火’代表、什么、含义?”
很不幸艾薇娜并没有明白“一伙”是什么意思,因为古代语并不会教会人们一些口语上的说法。
古代语是为释放魔法而诞生的工具语言,更多的在于命令、指示、元素上的内容,而非日常用语。
眼前的土著除了会说汉语,但本质上和那些土著并没有任何区别,是这样吗?
可是刚才自己哭的时候,对方却没有推开自己而是让自己尽情发泄…
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对…
对方会说中文,那这就代表对方能够看懂自己的日记!
原本以为自己用汉语写日记是一定不会有人任何人明白的,就算能看懂也肯定是自己的同胞,可是现在情况好像变得很复杂…
为了保证自己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而不彻底疯掉,自己在上面记录了关于自己的所有秘密。
复活、回家、遗迹、异世界…
一想到这些自己写在上面的东西莉多尔便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对方是否已经知道自己能够复活的事情?
要是知道的话……
她闭上眼睛底下了头,不敢和艾薇娜对视,因为这一瞬间的突变让她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眼神中无法掩饰的无助。
就在刚才莉多尔都要以为自己找到了同胞、能够回家了,然而现在却又一次陷入了绝望。
“怎么了?”艾薇娜看着突然低头不说话的莉多尔问道:“什么,发生?”
……
“你看过吗?”莉多尔低头看着艾薇娜,紧张地问道,“上面的内容…”
“……”艾薇娜没有立刻回答莉多尔的问题,因为莉多尔的表现突然变得很不对劲,就好像是在恐惧着什么来着深渊的恶魔一样。所以艾薇娜不敢轻易回答。
……
但是沉默不能解决问题,除了让气氛变得过更加紧张。
……
压抑着内心的恐惧,莉多尔再一次抬起头,强装冷静地再一次问道:“上面的内容,你看了多少?”
这一次莉多尔选择了直视艾薇娜的眼睛,黑色眼眸数不尽深邃与冷漠。
看着态度突然大转变的莉多尔,艾薇娜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不知道刚才她低头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傻子也能够猜出来莉多尔的转变是因为这本书…
这是她的逆鳞吗?自己当时的确看到了上面的部分内容……
难道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魔法禁忌?毕竟莉多尔的身份实在是特殊。
艾薇娜猜测道,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什么莉多尔的态度会在刚才转变。
最终艾薇娜为了安抚莉多尔的心态,选择了隐瞒莉多尔,开口淡淡道:“没有…”
……
但是对于莉多尔来说艾薇娜沉默了如此久后的回答显然不可信…
“………”
……
可不信又能怎么样?
莉多尔自嘲地想要笑笑。
就算知道对方没有说实话又如何?自己又能怎么样?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能力都没有…
自己就是一个废物!
原本自己就什么东西都没有,而现在连自己最重要的秘密也有可能暴露出去了,莉多尔不知道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暗淡无光的未来。
想到这里莉多尔只能仰头叹气,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神采,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尽的绝望。
她的嘴唇颤抖着,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她的身体像是被重锤击中,无法动弹,完全被绝望的阴影所笼罩。
……
艾薇娜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恰好这个时候齐可拿着清洁的的东西和医疗药物进来了。
……
艾薇娜摇摇头继续解释道:“我、没有、看你的…书,”
……
莉多尔没有任何回应。
……
艾薇娜无数次想要重新组织语言来提高自己的说服力,可她头疼地发现仅凭自己的古代语水平只能想到如此苍白无力的解释…
这件事情一时间解释不清楚了。艾薇娜无奈地想到。
但身体上的治疗却还得继续…
“帮你、治疗、你的…伤”艾薇娜看着将自己封闭起来的莉多尔摸摸莉多尔肩膀尽量友好道:“你需要、治疗。”
……
然而莉多尔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腿没有任何动作。
尽管这个姿势已经让她开裂的伤口流出了鲜血,但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毫无动静。
就像是死掉了一般。
莉多尔心中珍视的东西一直在破碎,一直一直…
或许不知道哪一次破碎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将其重新粘回去的勇气了。
因为太累了,不想再要了。
…
“我们、没有、恶意…”艾薇娜起身向莉多尔的方向再次靠近了几分,抚摸她布满伤痕与绷带的手轻声道:“如果、你很累、可以…在这里…休息…”
艾薇娜用着不熟练的古代语尽可能地安慰着莉多尔,“我希望…你可以开心…一些……”
看着莉多尔的模样,艾薇娜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在诞生之初就被刻下烙印,艰难地在这个世界上存活…
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留在手腕、鼻梁、腿根的伤一定会悄无声息地蚕食掉她…
如果她真的死去的话…这被世界赋予着独一无二的绿色光晕将再也无法展翅高飞…
为何会有这样的色彩诞生在世界上?
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艾薇娜再次靠近了莉多尔几分,将自己柔和的脸庞贴在了莉多尔的脑袋上。
“不必害怕,这里…没有风…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