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的公交站出发,坐一三七路公交车,二十分钟后,许诺终于来到市立图书馆门前。
古旧的砖红建筑藏在路边,“庆安市市立图书馆”的招牌显现在眼前,这种老式建筑的招牌不像如今闪闪发光的霓虹灯招牌那么新潮,是用刀锤在石板上一点点凿刻出来后再染色的,很费工夫,过去的人们认为刻在石头上的字迹天长地久,但如今字迹却褪去了往日曾鲜红的印记,只残留下一丝淡淡的红色映出岁月流逝的痕迹。
这里曾经是很热闹的地方,白天青年人三三两两拿着书本读书用功,晚上偶尔会举办沙龙,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讨论没有什么意义的诗句,或是那些距离生活很遥远的话题,仅仅只为引来一个人的侧目,但如今图书馆已经是门可罗雀的场所了。
许诺推开门走了进去,柜台前的管理员老先生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少到图书馆来了,他们更喜欢到新建的电影院和商场约会。
“小同学来看书吗?”章老先生问道,“你好像是生面孔啊,以前没来过吧。”
“嗯,是第一次来,请问报刊区在哪?”
“先办一份借书证吧,有带照片么,如果还有学生证的话可以减工本费。”
“嗯,有的。”刚好因为学校的要求,前几天照了一寸照片,许诺把书包翻到身前,掏出照片还有刚发到手里的学生证,双手交给老先生。
“身份证号报一下,三块工本费,五十押金。”
他执笔登记后,从桌子盒里拿出一本新的借书证,贴上许诺的照片,写下文字后,拿起印章在红色的印泥上按了按,用力向借书证上盖下,啪地一声后,吹了吹,笑着递给许诺。
许诺接过墨绿色的借书证,有些新奇地看着里面油墨印的文字,在申城的图书馆,这样的小本子早已经被小小的塑料卡片取代。
“哈哈,估计新的图书馆都变成那种刷卡借书的借书证了,不过这里改造起来还要费资金,不划算,所以现在还是这种,”老人笑笑,“报刊区在三楼文献室,沿着楼梯上去,左转,不能外借,要借阅书的话,记得拿到这里来。”
“好的。”
许诺沿着楼梯向上走,一股旧书堆的气息萦绕在鼻间,淡淡的香草味和潮湿中微微发霉的气息混在一起,奇异地有些好闻,眼前高高的木制书架上,书放得满满当当,因为时间的缘故,书页早已发黄,但书页上没什么灰尘,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打理。
楼上人甚少,她走过书架,走进文献室,沿着日期查找。
此时她想起李陵画中所绘制的标语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莫名地,她认为李陵的画和这件事存在某种难以言语的联系。
“假如有报纸报道了这件事的话,具体日期应该在九九年高考前,也就是四月到六月左右,嗯,幸好这里过刊会保存十年。”
她在重重叠叠的报盒柜中抽出一个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厚厚的几份资料夹,她挑出其中专门收录本地报纸的那一部分,抱向了文献室的大木桌。
“好,现在是持久战了!”面对着摊开在面前的报纸,许诺为自己打气道。
初春的太阳落得很快,在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渐渐黑了,头顶的白炽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桌前的一片。
“咦,这个是?”许诺把一张报纸轻轻拿起,由于氧化作用的缘故,报纸泛黄发脆,她不敢用力。
《某重点中学一女生高考前校内自杀,教育之殇何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