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斯手上捧着一束白菊，默默放到了一块墓碑前。面具之下的表情没人能看出。
“嗯？”波鲁斯也是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焚烧部队的面具随着波鲁斯的转头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得不说这面具白天就已经挺渗人的，大半夜就更是如此。
“那个……”波鲁斯看着乌迪尔回忆了半天，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是？”
乌迪尔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来时顺便变了装，随手摘下墨镜并梳起头发。
“啊！乌迪尔君！”虽然被面具遮住看不清脸，但听声音也能明显听出来波鲁斯的惊讶：“好厉害啊！我刚刚完全没有认出来！”
乌迪尔简易的变装就是如此可靠，反正目前为止乌迪尔还没见过有人能认出来变装后的自己。
波鲁斯一认出来者是乌迪尔，波鲁斯立刻鞠了个躬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乌迪尔君。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来给你的父亲扫墓……”
波鲁斯刚刚放下白菊的墓不是别人，正是乌迪尔的父亲乌米尔的墓。
“……那种事倒是无所谓~”乌迪尔打了个哈欠，虽然由于天选的肉体他基本不会因为熬一个晚上就感到疲惫，但懒散已经刻入他的骨子里了，有事没事都想打个哈欠。
“墓就摆在这里，无论是谁都可以来。”乌迪尔一如既往开着玩笑：“你看老爹本人都没说什么，那我能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波鲁斯，你为什么要挑在这种大半夜来？”
波鲁斯总是带着面具导致乌迪尔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几岁了，不过看波鲁斯的皮肤以及有个老婆和女儿来看，乌迪尔觉得对方起码比自己大不少。
不过即使如此乌迪尔也不会对对方使用类似‘波鲁斯先生’之类的称呼，说话时面对长辈的敬语他也从来不带。倒不是乌迪尔故意搞事，只是他已经习惯这样了，除了像是见赤瞳父亲戈兹奇这种特殊情况他会特别注意意外，其他时刻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看不出对别人的礼貌。
不过乌迪尔身边也都是一群不在乎这种事的人，也从来没有人提醒他，就这么顺其自然地相处下来了。
乌迪尔无奈地说道：“我说波鲁斯啊~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大半夜不睡觉来墓地吧……恐怖漫画的主角除外~”
“因为……”波鲁斯脑袋偏向一边，有些沮丧地说道：“白天人很多啊……我要是白天过来的话……可能会吓到大家……”
语气之中完全是和他坚毅中带点恐怖的外貌不同的软，让人感觉白瞎了他这副兄贵身躯。
“本来我的妻子和女儿也想跟着过来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让小孩子半夜到墓地总归是不太好，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来了。”
“这样啊……”乌迪尔看向自己父亲的墓前，总共是三朵白菊扎成了一束。
乌迪尔难得露出了不带一丝轻佻的微笑：“谢了啊，波鲁斯。虽然老爹的灵魂早就跑到九霄云外，这些东西他也看不到……不过除了我和布德大叔以外还有人能记着他……怎么说呢……还挺让人高兴的。”
“乌米尔君……他本该作为英雄受到无数人的感谢才对……”波鲁斯的语气中带着悲伤：“我也能理解……他做的很多事……拯救的很多人都是上面的人不希望看到的。像他这样隐藏身份做事，才能在保证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救下更多的人……”
说着，波鲁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我尊重他选择的选择，”
“……嗯。”乌迪尔走到波鲁斯的旁边，看着面前这块常年无人问津的‘英雄’的墓碑，脸上的微笑是藏不住的自豪：“真是个只会耍帅的老爹……”
“不过……”波鲁斯话头一转：
“……你不需要感谢我，乌迪尔君。”波鲁斯默默低下了头，面具遮住了他不甘的面容：“不如说……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和乌米尔君……”
“我早就隐隐感觉到……乌米尔君在死去的前两周，变得格外奇怪了……”
“莫名找我喝酒，出了一大堆如何追女孩的套路，对我说了好多平时他不会说的话……”
“我应该察觉到的……那时的乌米尔已经看到自己的死期了。”
“……之后我又被传令去往边境地区。现在想来，那应该是调虎离山之计吧……把和乌米尔关系紧密的人全部调离……为的就是一举将昂立米特家覆灭……”
他们焚烧部队听令于帝国，更准确来说是听令于大臣。只要跟大臣混得好，再加上一点贿赂，无论谁都能对他们焚烧部队发号施令。
“……”乌迪尔听到波鲁斯这句话默默低下了头，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哀乐：“是啊……我也没想到……”
两人之间莫名陷入了沉默。
再过不久即将天明，但此刻的风却尤为阴冷。清风微微拂过两人，却没有一人准备离开。
“乌迪尔君……你有什么心事吧……”一直注视着乌米尔墓碑的波鲁斯突然开口。
“……算是吧。”乌迪尔也不隐藏。
毕竟大半夜不睡觉提着个酒瓶来墓地，没有事才是有鬼。
“我猜……你是想和乌米尔君单独聊聊吧……”
波鲁斯的面具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但仅仅凭语气都能听出他那深入骨子的温柔。
“乌迪尔君，总是在关键时刻不在的我大概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不过如果你想找一个可以倾诉商量的对象，我可以在这里陪你。”
“我要比你年长一些，经历的事也要更多一些。说不定能为你提供一些建议……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我现在就离开。”
波鲁斯在不出任务的时候，是个除了外貌以外全方位都能让人感受到温柔的人，和波鲁斯相处时间长的人会不自觉想要和他多聊两句。
包括乌迪尔也是。
“……那就陪我聊两句吧……波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