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聂无远才从春香院踱步而出。
那五百两银子的赏金,他一分未动,一半分给了盐帮的兄弟们,剩下的全用来一同畅饮作乐。
春香院和倚春院在南阳府可是顶尖的两大妓院,平日里那些码头上的汉子们只能去烟花巷解闷,今天算是破例享受了。
推开家门,一阵淡淡的胭脂香飘来,聂无远不禁皱眉。
这香味虽好,却是他素未闻过的。
院子里,两名女子矗立在月光下。
一个是之前在倚春院遇见的侍女,手持长剑,神色警惕。
另一位,年约二十六七,黄裙映衬下的身姿优雅,皮肤白皙如雪,丹凤眼流转着说不出的媚意。
“年少不知小妇人好啊。”
聂无远笑着摇头,这位女子虽不及柳青雪那般绝色,但成熟韵味实在引人遐想。
“你这是什么话?”那侍女柳眉倒竖,显得颇为生气。
然而黄裙女子却笑吟吟地说:“聂爷,深夜打扰,还请海涵。”
奴家林新蝶。
“聂爷,您如今在盐帮中人望颇高,不久之后就能成为南阳分舵的长老。许多目光都聚焦于您,小女子只得夜晚才敢前来打扰。”
“桃花绽放笑春天,枝头新蝶舞翩跹。好名字!”
聂无远微微一笑,关上院门,问道:“林姑娘半夜来访,可有何要事?”
“您与圣拳门究竟是何关系?”
他在南阳府这么些年,还从未听闻圣拳门有林新蝶这般人物。
眼前这位虽然貌似弱不禁风,却浑身散发着隐藏的气势,显然深藏不露。
聂无远心想,林新蝶这般姿色,断不可能无名于世。
林新蝶看着聂无远,发现他与其他江湖中人有所不同。
如今的天煜王朝国力衰弱,江湖中多是实力为尊,学问渐被淡忘。
她从情报中得知,聂无远的修为可能已达到七品,可是他自幼在盐帮长大,没什么机会学习文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博学。
“聂爷,您和我原想的可真不太一样。”林新蝶含笑说道,她的声音轻柔而带着几分坚定:“此行拜访,是想与聂爷您携手同盟。”
“同盟?”聂无远神色从容,淡淡问道:“盐帮和圣拳门联手,这事儿听着还真是新鲜。”
“不,不是盐帮与圣拳门。”林新蝶摇头微笑:“是我,和聂爷您。”
“我要除掉一个人,他周围有好几位七品高手护卫。到时候,聂爷能否帮我挡住他们?”她的话直截了当。
聂无远眉头微挑,问道:“你要除掉谁?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能告诉您,是谁在盐帮和圣火教之间搅风搅雨。”林新蝶语气坚定。
“钱学阳?”聂无远未等她说完,便脱口而出。
你竟然知道?
林新蝶顿时露出意外之色,原本以为这是她的独门秘密,没想到聂无远竟已知晓。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忍不住反问。
聂无远并未预料到,他只是对钱学阳抱有怀疑,却没想到林新蝶口中的内鬼,竟真是钱学阳。
林新蝶沉稳道:“那是我师门长辈在这边时,巧遇钱学阳与圣火教某个舵主秘密碰头!”
“既然聂爷您已知钱学阳与圣火教有勾连,那我再告诉您一事,您三日后将护送的货物,已被月湖十八寨盯上。”
什么?聂无远心中震动,面色顿时凝重。
月湖十八寨非同小可,水寨遍布南州,力量甚至不逊色于盛世的盐帮。南州以及周边六州的正派势力表面上由盐帮与朝廷共治,但暗中的宗门势力已蠢蠢欲动。
若真遭月湖十八寨盯上,此行危险重重。
“聂爷,别担心,不是十八寨共动,只有三水连环坞会出手。”林新蝶带着一丝笑意:“若聂爷答应同盟,我能通知您他们准确的行动时间。我在三水连环坞有我自己的眼线。”
聂无远心头一松,原来只是三水连环坞的人。这坞主要在南阳府附近的三水府水域活动,因三水府得名,南州境内三条大河在此交汇。月湖十八寨和盐帮素来是对头,盐帮倚重漕运赚钱,而月湖十八寨则是名副其实的水匪。过去盐帮常常压制这帮水贼,近年来却渐显颓态,月湖十八寨也开始频频出手。
聂无远问道:“你打算对谁动手?”
林新蝶淡笑:“暂时不能告诉聂爷。但保证不是盐帮之人。三月内我将动手,届时只需聂爷帮我挡住两位七品高手。”
“挡住七品,难不成你的目标是六品?”聂无远略微皱眉。
林新蝶含笑:“到时聂爷自会明白。”
她起身告辞,夜色已深。聂无远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林新蝶,圣拳门前任掌门也姓林,颇有玄机。”南阳府六品高手除了杜流水外,就只剩圣拳门主广武。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他隐约有了猜测。
“可惜,我不能随你的节奏走。”聂无远自言自语,“这三水连环坞,我得先行一步。”
聂无远语气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三水连环坞距离南阳府实在不远,便是马不停蹄,一日往返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