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原,犬金企划事务所。
从下北泽那边乘计程车到秋叶原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得亏计程车是直接停在犬金企划门口的,星野爱这才没有迷路。
已经事先跟犬金企划的社长通过电话了,楼下站着两位穿着松垮西装的男人,看到星野爱下车后,顿时围了上去:“是爱小姐对吗?我们老……社长已经在楼上等着了。”
星野爱双手插兜点点头,在他俩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看上去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但卫衣连兜里已经准备好报警电话了。
虽说Ayase已经事先调查过了,但远远的看到对方在犬金企划楼下,背着手跨立的模样,还是让星野爱感到些许不安。
短暂的接触后,确实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这才松口气。
星野爱好奇的打量着内部装潢,跟她以往去过的任何一家事务所都有些不太一样。
无论是物体的摆放,还是花纹图案的选择,无一不体现着一股老气横秋的感觉,烟味也很重,完全就不该是偶像事务所该有的做派。
上楼,到社长办公室,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星野爱这才见到了犬金企划的社长。
虽说在论资排辈的日本,社长年龄普遍都不会太年轻。
可作为八十年代才兴起的产业,偶像事务所的社长相对其他会社来说还是会更加年轻一些。
当然了,像她的望社长则是个例中的个例。
面前的犬金社长头发花白,梳着板正的背头,西装穿着挺直,领带则是虎皮花纹,手里抽着老式烟杆,气派十足,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年纪。
“您好,犬金社长,我是星陨事务所旗下的爱,叫星野爱。”最起码的礼仪星野爱还是知道的,取下鸭舌帽,放在桌上,问好道。
“星野小姐么,你好。”犬金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回道:“你的live视频我看过了,无论是唱歌还是舞蹈,亦或者是你们事务所的歌词,都是一流的呢。”
对于成年人之间客套的吹捧,星野爱煞有其事的认真点头:“是这样的。”
“嗯……”
点点头,没有在意星野爱的莫名的自信,犬金接着开口:“问一下,就你昨天跳的那舞,你是练了多久才学会的?”
“两天!”星野爱自信开口,除去休息时间,和找Ayase商量怎么赚钱外,总共的练习时间,确实只有两天左右。
犬金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将之抛弃脑后。
嘛,算了,无所谓了。
能以自学的方式在两天把那种舞跳到那种地步,足够获得他的认可了,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说道:
“你开个价吧,要你教我家那三个跳舞的话,你觉得多少合适?”
说是这么说,但犬金完全没给星野爱回答时间,掌握着主动权,继续说道:
“啊,说起来,你应该还是未成年吧?那看样子得走星陨事务所那边啊。”
“是这样的。”星野爱点头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犬金只想着以最少的钱和流程,达成最高效的目的。
虽说昨天教训那哥三时,说是要花两三百万请星野爱这个在地下偶像里冉冉升起的新星来教她们。
但那只是说给那几个不懂事的小弟听的,为的只不过是让他们拥有不在短时间内赚回两三百万,就会死的信念罢了。
他哪会花那么多钱请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片子啊,要不是看在对方有点实力,可以以教舞蹈为由,作为那三人活教材的份上。
犬金都懒得请她过来。
在他的预想中,这种小丫头片子,每个月给个十万,包年去尾数算个一百万差不多就打发了。
会提起事务所也是如此。
以他对地下偶像的了解,十万已经是非常优厚的待遇了。
想必她也明白,就算是再多钱,只要走了事务所的那道流程。
那最后能拿到手上的只能说是屈指可数了。
比起花更多钱找那个啥星陨事务所走正规流程,犬金想的是花点小钱,私下跟人家签个小合同就差不多得了。
当然了,一般来说这么做的话,事后人家事务所肯定是要找麻烦的。
但犬金企划又不是什么正经事务所,他们可是堂堂正正的黑道,犬金组啊!
哪会怕此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小事务所来找麻烦啊。
犬金算盘打得很响,几乎都放到明面上说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
面前的偶像不仅没有陷入犹豫,反而星眸发光,显得无比惊喜,斩钉截铁地说道:
“求之不得!”
“嗯?”
犬金微微错愕,他怀疑星野爱是不是听错话了,皱眉强调道:“你可要听清了,我说的可是事务所会分走你的钱啊……”
“对啊?那有什么问题吗?不就该这样吗?”星野爱歪头疑惑道。
犬金:“……”
揉了揉太阳穴,犬金说道:“再问一下,为什么你会甘心让事务所分走你的钱呢?”
犬金注视着面前少女极为认真,不似在说笑的神情,不禁愣住了。
那是他年轻时的故事了。
“犬金啊,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是中途才加入我们组的,可到这最后,我唯独会重用你吗?”
落日余晖洒在金色沙滩上,年迈的老组长坐在轮椅上,一头黑发的犬金在他背后静静的推着。
“不知,老大,还请赐教。”犬金谦虚地说道。
“因为你这人啊,懂得知恩图报。”放松地依靠在轮椅上,老组长眯着眼睛,说道:“你还记得你加入组织一年后发生的那事吗?”
“那事?”
“当初的你啊,明明有机会独吞掉被我们在击败田中组后,所遗漏的庞大资金,却选择全数上交。”老组长回忆着:“你还记得你那时候说了什么话吗?”
“不记得了。”犬金笑道:“那都过去了,况且那不是应该的吗?老大。”
老组长自顾自的说道:“你说,因为我收留了你,我对你有恩,所以无论如何,只要有回报的机会,你都绝不会有半点私心。”
……
老大……
回忆结束,想着曾经的老大,犬金不禁感慨万千。
再次睁开眼,看着面前满脸真切认真的少女,犬金仿佛真看到了当初老组长口中的自己。
因为社长对她很好,所以要回报社长吗?
“那这样吧,我们签个一年的合同,我给你…不,我给你们事务所这个数。”犬金伸出两根手指,可想起曾经老大的话语,又缩了回去,变成了三根!
三百万对犬金来说不算什么大钱,就当是缅怀老组长了。
人老了,就是喜欢怀旧。
“真的吗!”星野爱又惊又喜,感慨道:“犬金社长意外的是个好人呢!”
她原来还在想对方会不会是黑帮,如今看来完全就是误解嘛!
哪有这么大方的黑帮啊!
“对了,犬金社长,你说的那三个偶像呢?今天没来吗?”星野爱疑惑问道。
“三个身体都有点不适吗?会不会是流感啊?”星野爱担忧问道。
但犬金就完全没那个所谓,在身为黑道组长的他看来,所谓合同只是一张废纸罢了,随便签签就行。
双方又洽谈了一下教学时间问题,犬金考虑到星野爱是偶像,不能太过频繁,一周一次来一次就行。
他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其余的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签好合同后,星野爱便带着合同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
…………
高泉望的家。
在意识到一切都极有可能是星野爱所为后,高泉望明白自己已经没时间哀悼逝去的可转换额度了。
虽然很想现在就打电话问星野爱到底做了些什么,但高泉望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再加上,高泉望是不太相信星野爱能凭她那初中不到的学历,能独自赚到系统认可的金钱的。
不被骗就万事大吉了,还赚钱呢?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
那这个人是谁呢?可真难猜呢……
高泉望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将其开除。
可惜开不得。
一刻也不停留,高泉望立马赶到星陨事务所,逮住了还在琢磨歌词的Ayase。
高泉望黑着一张脸,急切的大声质问问道:“Ayase!你和爱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快给我如实招来。”
“啊,高泉社长。”Ayase猛然站起身来,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揉捏着耳坠:“看样子您已经知道了啊,其实也不用太感谢我的,你感谢你家爱酱就好……”
我感谢你&*$$%^$#%……
高泉望气得都快吐血了,但却不能表现丝毫,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你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赚到钱的。”高泉望耐着性子,艰难地问道。
“嗯?社长,爱酱还没跟你说啊。”Ayase说道。
废话,要是跟我说了我还跑来找你做什么。
闻言高泉望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则是点头。
“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把社长你会做,但还没做的给做了。”Ayase说着,接着跟高泉望解释起来她们这两天干了啥。
高泉望刚想找点理由,痛斥她们这种行为。
可换位思考一下,要想赚钱的话,像数字专辑这种不需要什么成本,只需要把制作好的歌曲整合好,往网络上一放,就能出售的玩意,还真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做专辑的钱甚至还是她们自己出的。
从赚钱的角度出发,他还真找不到任何痛斥的点。
可唯一的问题是。
他不想赚钱啊!!
造孽啊!
找不着理由的高泉望残念地移开视线,看到了那一堆实体专辑,心中顿时有了一丁点安慰和庆幸。
还好这些专辑还没来得及卖……虽说迟早都是要卖的。
看着这些专辑,高泉望脑海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花钱,还几乎没上限的法子,做专辑不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吗?
高泉望沉吟了一会,对Ayase问道:“你们做这些专辑,花了多少钱?”
Ayase略微回忆了一会:“这里大概有五百份,花了三十万的样子吧。”
也就是说一份的成本才600日元吗?
高泉望眉头紧皱:“不行。”
“什么不行?”Ayase愣了。
“这可是爱的第一份实体专辑啊,哪能做的这么廉价!”高泉望终于找到痛斥的点了,小出一口恶气,说道。
“那您看……”涉及星野爱的第一次,高泉社长会变得激动Ayase是能理解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加钱,必须加钱。”高泉望说道:“之前那个厂商就不要再联系了,太小气了,给我再找一家,做新的,越高端,越贵越好!”
听到回应,高泉望胸口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长舒一口气,满眼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