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德洛走出店门时,店外已然飘起了轻而缓的细雨。
叙拉古的雨总这样不合时宜。
伊德贝曼家主踏着平稳的脚步,自后门走出逐渐喧嚣的店铺,不懂规矩的外来者显然很有热心市民风范,在这场有预谋的灭口行动中横插一手......
这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毕竟,就算叙拉古没有游荡于街头巷尾,身着制服的警卫局成员维护秩序,形如虚设的法庭,也还是有那么些许作用——
比如,让像拉维妮亚小姐这样尚且还没有被磨平自学校中带出,尚且还未黯淡,还未熄灭的‘理想光辉’,短暂的笼罩在尽可能所能顾及的范围内。
细雨在落到阿尔德洛肩侧前,便被叙拉古家族传统一贯爱用的子铺质朴黑伞所遮拦,手工打磨的黑伞宽大,坚厚,特制的伞骨在必要时,也能作为趁手的家伙阻拦突兀地袭击。
店内有些喧闹的打斗声很快就平息下去——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有拉维妮亚在场,她的存在太特殊了,能让那些蠢蠢欲动而又不过脑子,又或许过了脑子却又没有决定权的家伙们,短暂的安分点。
阿尔德洛·伊德贝曼于是迈开脚步,为她撑伞的助理小姐温顺的跟在家主身侧,在阿尔德洛开口询问前,便为她汇报起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以及,在晚餐前,与贝内洛家主在剧团进行短暂的会面,谈话的主题是——”
“他即将安排在剧院上演的戏剧,”叙拉古的雨,总是如此不合时宜,又无孔不入,“那位秘密撰稿人将之命名为......”
助理小姐的声线渐渐低下去,似乎有些踟蹰于是否要将那幕戏剧的名字报上,这对于阿尔德洛,对于伊德贝曼家族而言,是一个实在太特殊,太具有暗示性,具有指向性的名字,毕竟无数恶意的揣测,与带着敌意的流言都在明言,或是暗示......
“......《德克萨斯之死》,”同样在那出节目中占据不少篇目的主人公原型之一用轻缓的语气说出剧集的名字,甚至略带笑意,康丝坦斯作为助理跟随阿尔德洛多年,在此刻却也无从判断家主对这荒诞的剧目,是赞许要多,还是嗤笑要多,“许多人都口口相传那位叙拉古人的发家故事,许多人都向他表达敬意——当然,是以叙拉古人的方式。”
“除却,他死的不如他所预设的,像一个叙拉古人那样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