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来者何人?是人是鬼?”许诺手忙脚乱地握住手里的驱魔道具,把喷雾对准声音的来源。
一个男孩靠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孩表演。
眼前的女孩约莫一米六多,齐耳短发,面容姣好,白色衬衫,针织复色背心配深蓝色外套,下身则是九分牛仔裤搭运动鞋,灰色短袜上是纤细的脚踝。
啧,不过她脖子上挂着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男孩打量许诺的时候,许诺也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这个男人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来,年龄和她相仿,脸庞白净而清瘦,将头发向后梳起,扎了个低低的小马尾。他将自己的黑色带帽长衣拉到手肘处,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神情淡漠地注视着她。
这是个搞艺术的!肯定是!许诺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个,艺术生那股潇洒又特立独行的气质不是什么人都能表现出来的,像这个男人的模样简直完美符合她心里艺术生的刻板印象——只有艺术生才会在学校里堂而皇之地留一头违规发型。
当然,下这个判断也有眼前这副画的缘故。
“这幅画是你画的?为什么不让碰?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她壮着胆子问道,同时警惕地盯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秘密,我只是嫌弃你手脏,换做是你也不想被人乱碰东西吧。”他回以对视,语气淡淡的。
“我手怎么脏了······”许诺声音一点点微弱下去,脸却红了起来,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想来别人画的画的确是不该随便碰的。
“嗯,对不起。”念及此处,她微微鞠躬,向眼前的男子道歉。
“嗯。”男人摆摆手,示意许诺赶快离开。
“等下,我还有问题!”许诺又直起身来,“你在这里画画,有没有听到过一个女孩子的哭声?”
“哭声?什么哭声?”
“呃,就是,你等下,”许诺反过去翻出背包里的资料,拿给他看,“就是庆安市第一高中的灵异传闻。”
“哦,我放的。”许诺看到他仅仅只是撇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许诺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他从兜里掏出手掌大小的随身听,按下播放键,女孩哀怨的哭泣声开始响起,空荡的教室里平添了几分阴森。
“这这这······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吓吓小朋友罢了,我在这里画画,总是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朋友到处乱窜。”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许诺总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所以你只是为了独处,就把他们吓走?你这人实在太坏了!”许诺有些生气地指责他,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你呢?这一身是来这里驱魔的么?怎么,耶和华的光辉还能跨过大洋,照耀到塞里斯人身上不成?”他指了指她脖颈上挂着的十字架。
这话听起来应该是有一点嘲讽的意味的,但他淡淡的语气里什么也没有,他好像只是把自己的想法直白地阐述了出来。
“呃,万一有用呢?多少信一点咯,”许诺有点尴尬,急忙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地方画画,不害怕吗?”
“灵感。”
“什么?”许诺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我是说,这个地方能让我很有灵感。对于一个画者来说,他的缪斯女神便是他毕生所求,而我的缪斯在我耳边低语,她告诉我,在这教室的某一瞬间值得被记录,所以我应邀而来。”
“呃,好吧,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许诺点头称是。
意思就是这家伙画画画魔怔了,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那最后一个问题!”她举手说道,“说完我就走,既然这里没有什么灵异事件,为什么这教学楼会废弃啊?”
“生源不够了,而且这栋楼使用年限太久了,所以从九九年开始就废弃了。”他皱着眉,意简言赅地解释道。
“嗨,懂了,不好意思,打扰了,这就走,您随意。”许诺点头哈腰地离开。
等许诺又回到一楼,正要翻过围墙时,莫名地,她又转头看向楼上,男生正站在外面的阳台上和她对视,此时太阳已经快落下,只有残留下些许光辉,整栋教学楼被黑暗覆盖,他便被一同笼罩在了阴影里,目光晦暗。
“喂,我叫许诺,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她大声喊道。
“李陵,木子李,耳夌陵。”
诶,这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还没等许诺反应过来,他就转身消失了,她只得吞下一肚子的疑惑,翻过了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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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又拿起画笔,此时夕阳落下,黑暗已经彻底将教室吞没,整间教室里没有一丝光亮,就好像被看不见的巨兽吞进了肚子里。
不知什么时候起,低低的哭泣声从教室四下的角落里蔓延而出,像寂寞的爬山虎一样在墙壁间疯长,眼看就要将李陵淹没,但他眼前却出现莹莹的光芒,照亮了他身前小小一处,也让黑暗无法近身。
是那幅画在发光,那夕阳的光芒从画面中沁出,照耀了黑暗教室的一角。
李陵仍旧只是淡漠地注视着,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动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