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为什么要吃我?”
蕊被避难所的血肉之床包裹着,保护着。
避难所不断挥舞的手臂让海嗣们冷静了下来,开始与蕊进行交流。
“营养,没,见过,新奇。”
海嗣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
“大群,需要,分享。”
“我很美味?”
实际上,对于那些食人的怪物来说,蕊的血肉确实属于上等的,在阿戈尔城市的时候,小树与半身就沉迷于蕊的血肉。
但由于小树与半身并不舍得伤害蕊,只能等着蕊主动将血肉给予它们。
这也是蕊对自己血肉的味道不了解的原因之一。
海嗣不说话,没有动静,只是静静的看着蕊。
这是它们表达赞同时的动作,现在蕊已经了解了。
“那我为什么好吃?”
蕊再次发问。
这回海嗣有些语无伦次了,就连简单至极的叙事都比较苦难的海嗣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蕊血肉的味道。
它只能干巴巴的回复一句“进食,舒服。”
至于哪点舒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海嗣并不能对其进行解答。
但尽管如此,蕊还是津津有味地与海嗣进行交流,他们笨拙的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观点,就算理解不了,他们也只能换一种自认为更加简洁的描述使对方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就对这种低效的交流感到厌烦了。
但蕊和海嗣不会。
海嗣一直在垂涎着蕊的血肉,但是避难所把蕊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海嗣并没有机会袭击蕊,只好与蕊进行交流。
可能是吞噬了蕊太多的血肉的原因吧,海嗣并不排斥与蕊的交流,可能在海嗣的意识里,蕊已经成为了它们的一员了。
虽然这位新晋成员太过弱小,但他可以为大群提供美味的血肉,所以大群需要给予他保护,并为他提供一个营养充足,没有天敌的宝地,好让他的血肉变得更多更美味。
而蕊是第一次与自己的子嗣以外的生物进行交流,这让蕊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观点:
并不是所有生物都是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只要用心的对待他们,那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容纳自己,并成为可以互相交心的同胞。
随着这个诡异的组合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进行,蕊和海嗣终于聊到了归属的问题。
“加入,大群。”
海嗣说道。
海嗣开始围绕着蕊转圈,打量着他完美无缺的躯体,仿佛在看自己最喜欢的食物。
“血肉,有用,大群,保护。”
海嗣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着,但蕊依旧能理解大概的意思。
所以,
“不行。”
蕊直接了当的拒绝了海嗣,甚至还没等海嗣将自己的话说完,蕊就让它断绝了这么做的可能。
而海嗣也人性化地展现出了惊讶的神情,它低着头,思考了很久,然后再次开口,打算说点什么。
“绝不。”
但是就在海嗣准备再次开口的前一秒钟,蕊还是拒绝了。
蕊才从牢笼中逃出没几天,海嗣就劝蕊重新回去坐牢,这是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
说的更严重点,就算蕊直接发火也是情有可原的,这算是蕊的逆鳞之一。
“为什么?大群,血肉,需要。”
蕊在海嗣的询问声中又看见了脑海中的恐怖沼泽,以及沼泽中最讨厌的家。
于是蕊长大嘴巴,几乎用呐喊的音调来回复海嗣:
“我!不会!再!成为!道具!”
这种歇斯底里的呐喊完全不考虑声带,平常蕊的具有标志性的,温软如玉的声音被激烈的情绪撕碎了。
只留下如同指甲刮黑板一样的,所有人都讨厌的刺耳噪音。
看到海嗣因为突然的大音量而吓到往后缩了一下之后,蕊再次平静下来,用带有一丝沙哑的声音补充道:
“我是人,是自由的。我所寻找的是能感同身受的同胞,而不是那些冷血的异端。”
海嗣明显没有理解,在它看来,对于大群来说,各司其职是最基本的要求,每个个体的无私是必须要具备的品德,比如它就负责探查和战斗。
那么它眼前的蕊拒绝了,蕊在排斥自己应尽的义务,这是不对的。
如何修正?在海嗣看来,只需要将蕊带回他应该待的位置,那么蕊就会理解奉献的好处,并为大群的壮大添砖加瓦。
所以海嗣动粗了。
它猛地朝蕊扑过去,打算让蕊失去行动力,然后将他带回大群。
海嗣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避难所并不同意海嗣这样做。
海嗣面前的地板上突然涌出一滩不定形的血肉,它们如同一道墙一样,挡住了面前的海嗣。
然后避难所的那条不断挥舞的强壮手臂带着风的哀嚎向海嗣甩过去。
这只海嗣就像它第一个牺牲的同胞一样,内脏全部破裂,只留下软塌塌的皮肤。
海嗣打着滚,从客厅的中心移动到了墙角,然而其他的海嗣也没有闲着。
它们一刻也没有为同胞的牺牲而感到哀伤,它们熟练的,不断地朝蕊扑过去。
而蕊是怎么想的呢?
蕊认为自己被背叛了。
蕊花了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与海嗣交流,结果海嗣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将蕊的话听进去。
这是蕊的第一次布道,但是失败了。
失败所带来的失望与愤怒将蕊脑海中其他的思绪排挤掉,现在蕊只想和避难所一起,杀死这些骗取他真心的,把他当成道具戏耍的异端们。
蕊咆哮着扑向理他最近的海嗣,但由于自己的力气和海嗣相差巨大,蕊直接利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也就是再生。
蕊抓住了海嗣张嘴的一瞬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伸进海嗣那带有剧烈恶臭的嘴里。
随着海嗣下意识的合拢上颚与下颚,蕊也失去了一只手。
但这只手却在海嗣的脑子里生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