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很沉。
一束刺眼的白光在双眼前不断轻晃,视觉中只留下了几个不断变黑的白色斑点。
这是何泽现在的感受。
随后,不同的人的声音就像潮水一阵一阵地灌入脑袋里:
“泽哥?泽哥?醒一醒。”
“何泽?何泽?何泽?”
“何泽,何泽,我是李医生,你现在在医院,能听见我说话吗?”
.............
在白茫褪去过后,首先映入视线中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一根挂着吊瓶的杆。鼻腔里充斥着简单而又刺鼻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
何泽脑袋昏昏沉沉,只有不断的人声在回荡。
“这是在哪?”何泽费力地用手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只有同样躺在床上不动着的病人,还有几名站在其他病床前做日常检查的护士。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任何的印象,倒是头疼得剧烈。
何泽下意识用手去扶住脑门,一不小心牵动了吊瓶发出了声响。
吊瓶碰撞杆子的声音在原有心电血压监护仪的独奏中,显得有些不和谐。
刹那,病房里所有的护士转过了头,看向那个打破独奏和谐的闯入者。
“你惊扰了witch!”何泽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这句话。

“卧槽!”靠离门口最近的那名年轻的护士爆了句粗口,手里的记录表都顾不上填,手脚利索地拿起了病床旁的对讲电话。
“总床!叫一下唐姐,她负责的7号的‘睡美男’醒来了!”
何泽对护士的反应有些不解,虽然他同样对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的病房醒来而感到疑惑。
随着脑袋的疼痛逐渐减轻,何泽的理智和记忆正在逐步地回归。
“我不是在宿舍里睡着午觉吗?为什么会躺医院来了???”
很显然,何泽的理智上线了,但是记忆重开失败了。
理智想要暴力进入记忆宫殿,然后踹了一脚发现,捏马,这墙是C80混凝土筑的。
“嘶!”何泽感觉他的脑袋和胸膛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把玩着他的心脏,不断的揉捏,发力,似乎想要将其碾轧成团碎。
心脏上线开始砰砰狂跳,它似乎在告诉何泽的理智:别勾八再踹墙啦,再踹墙要么你停,要么它停。
昏迷前的记忆领域似乎是一片禁区,任何想要踏足其中的东西都会被撕碎。
╰(*°▽°*)╯何泽放弃了思考,然后开始进行一次难度为1的察觉检定。
?
看向四周,何泽发现周围的病床上躺着的病人,大多数是神智不清醒,又或者说是处在昏迷中。再仔细地深入观察一些,很多病人的手臂和腿上,都带有很明显的褥疮痕迹。看起来有些人已经躺在这里很久了,不仅现在,可能接下来他们的余生也将会继续地躺在这里。
很明显,这个病房不是给普通的病人住的。
更不幸的是,何泽也躺进来了。
“大学生真的很容易死啊。”在何泽脑中进行旁白播放的时候,一位看上去略上年纪的护士和另一位头发有点稀疏的医生匆匆赶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似乎是在实习期的医学生。
“得,被当作小白鼠了。”
不等何泽发起哲学质问,两双粗糙且有力的手以及摸上了何泽的身体。
瞳孔检查、意识状态检查、记忆检查、身体运动状态检查……
站在病床前的医生和护士两人眼神中深邃的知识底色随着检查的进行逐渐变得清澈。
看着给自己做着各种身体检查还边边神神叨叨“怎么会这样”的两人,何泽有预感,如果没有医生职业道德准则的话,自己很有可能被这两人当做再生科研材料,每天狂抽几百cc血液给人类医疗事业进行一个随机深层次科技树的点亮……..
现实中可没有穿黑丝、眼里还闪爱心的魅魔医生姐姐会拿着针管对你进行人道关爱。
想想被绑在小铁板上,身边都是科学狂人的场景。
那么这本小说就可以改名叫做:《一觉醒来之我是弗兰肯斯坦》。
········
医 生 的 ⸜❤︎⸝ 爱 心检 查结束了。
接下来是医生的问候时间。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护士阿姨边扒拉着何泽的手臂问道。
“我的名字叫何泽,21岁,住在湖建町东南部的欠发展区一带,未…”
被动技能“有梗就接”发动!
“停停,我是医生,不是警察。”头发稀疏的中年医生用有些颤抖的手捏了捏鼻梁,似乎这样做就可以减缓头顶生命线进度条消失的速度。“我是来咨询你的身体状况的,不是来查询你二刺源浓度的。”
何泽眼神快速的扫过中年医生胸口上的工作牌,上面清晰地印着医生的职称和姓名:神经科主任医生,李普。
仿佛是按到了中控按键,一些零散的回忆碎片伴随着谈话声,还有撕裂般疼痛再次充斥满何泽的感知。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要记得我哦!”一个小女孩略带哭泣地说
····
“那现在就该换你啦!”心中怀春的少女如是说到。
·······声音消失、扭曲。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一位妇女急切的声音传来。
“病人似乎是处于一种昏迷状态,但是很奇怪的是,病人的一切生理指标都很正常。”
这听起来像是一位医生,他顿了顿。“你儿子更像是睡着了。”
“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他还可以醒过来吗?”听起来像是一位中年男子。
“我们也不知道他这属于什么情况,只能听天由命了····”
···········刹那安静
周围声音消散,只剩下了各种人声不断重复的短短文字:
“我爱你。”
·······················
就像是宇宙大爆炸的那一瞬寂灭,何泽脑中的声音与疼痛也瞬间消失了。
缓过来后,何泽只发现自己正捂着头蜷缩在病床上,暗红的鼻血顺着脸颊流到了病号服上,而病床旁是正在准备急救器械的护士和不断呼喊名字的医生。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