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把自己用被子罩起来,只露出头,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用蜡笔画着画。
他喜欢画画,可是妈妈一向是不许他把蜡笔放到床上的,但是今天她没有空管他。
屋子外面突然出现彭的一声巨响,是玻璃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李陵侧着耳朵,听见两个人的争吵声,不一会变为哭泣和吼叫,最后是摔门而出,房间里也震了一震,只留下低低的啜泣声。
“啦啦啦,”笔触随着旋律在纸上划过,一个三口之家的雏形被勾勒,他的手控制不够精细,手拂过纸面,颜色混杂在一块,最后只能勉强看出人的形状。两个大人在草地上坐着,远处一个小孩奔跑,手上牵着一根细细的线,飞上天空,连着三角形的风筝,但本是碧蓝的天空上,还悬浮着一个黑色的圆盘,圆盘中有无数长长的条带,其中两条伸向风筝。它身上密布红色的圆点,就像是它俯瞰人间的眼睛。
“好了,”李陵抖抖画,满意地笑了。
而后有人破门而入,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女人拉起他的手,声音嘶哑。
“陵陵,你要跟我走。”
还没等李陵回答,他就被强拉着出了房间,踉跄间蜡笔和画散落一地。
转瞬间屋子里空无一人,已经没了声息,风吹起窗帘,阴郁的光洒在地上,从开启的窗棂中伸进黑色的长枝,拾起地上那副拙劣的画作。
李陵站在楼下,抬起头,一张纸正被卷上天空。
“妈妈,看,我的······”
“等下再说,我们赶时间。”
于是李陵便不再开口。
天上的影子覆盖大地,黑色漫无边际,就像忧郁的海洋浮在人间,可惜地上的人有的人不抬头,所以看不见,有的人看见了,却不能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