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船上的垃圾站在哪里。
将那堆已经脏的看不清本来样貌的衣物往里面一扔,李维拍了拍手,就此离开了这里。
等一下还要洗乌萨斯那一家人给自己的衣服,可有的忙了。
不过路过甲板时,李维改了主意。
此时正值黄昏之际,远处的地平线霞光千里,甚是好看。
荒原上最高大的东西便是这艘舰船,所以很轻易的就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正在缓缓落下的太阳,以及被太阳照耀的广袤大地。
李维便停下来站在甲板上欣赏这美景。
这可以说是卡兹戴尔这里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美丽”的东西了。
“龙医生不回房休息吗?”
后方传来一声略带疲惫的声音。
李维转身,便看见抱着一堆文件与单子的柯博特
“啊,是柯博特老哥啊,有什么事儿吗?”
李维笑了笑,他现在心情很好。
“真有雅兴啊,龙医生,我开始好奇你的家乡是什么地方了。”
柯博特把那堆文件放在地上,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能生养出龙医生这样的人,想必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地方吧。”
毕竟这家伙入职理由写了一堆什么关于人间真善美的东西。
“嗨,穷山恶水一片地,也没什么好看的。”
李维回头,继续看着远处的泛黄的天空。
“我的故乡啊。”李维伸了个懒腰,“真是个遥远的词。”
“是啊,卡兹戴尔离炎国可是很远的。”
“那么,医生,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了这巴别塔之上呢?”
他不怎么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一心为了他人奉献的人。
“我?”李维一愣。
“是,还有,别拿入职单里你随便掰扯的理由骗我!”柯博特一字一句的说道。
“嗯……让我仔细回忆一下。”
李维思考许久,然后说道:“我的老家呢,因为一场不可抗力的天灾,被毁的渣都不剩了。”
他又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接着说:“我可能就是那里最后的幸存者了。”
“离开家流浪的时候呢,我走过很多的国家,在那里看到了很多很多痛苦的人,很多很多挣扎着活下去的人。”
“他们活的甚至比我还痛苦,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但是我自己根本就没啥能力,脑子也不怎么灵光,所以就去学医了,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嘛。”
语气透露着一股云淡风轻,就好像谈起这些这些事情,就像跟朋友介绍他人生旅途中的风景一样。
“诶,没想到老哥你看着吊儿郎当的,还有这么一段悲惨往事啊。”柯博特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会铸造一些悲惨戏剧。
不过这家伙也真是,怎么能给刚见面的人透露自己的人生呢?也没点警戒心理。
“你呢,柯博特?”李维反问道。
“我嘛……”柯博特也看像远处的天空。
确实是很壮丽的景色,要是殿下在就好了。
“我以前也只不过是一个穷学生而已,这可比很多萨卡兹人都幸运了。”
“我18岁那年家里因为乌萨斯人对萨卡兹的歧视,全家都被出村子了。”
“后面遇到了一些事情,总之殿下救了我们,然后就跟着殿下一直到了现在。”
李维挠了挠脑袋,说:“听你这么一说,皇女殿下是个很好的人啊。”
“那当然!”
说到这个,柯博特就好像突然亢奋了一样,语言突然变得有力气起来了。
“殿下她绝对能引领我们萨卡兹人走向那光明得未来的!”
“好好好。”
李维对这些伟光正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
虽说蒙骗一个老实人让他不存在的良心受了那么一点点谴责,但是为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准备继续骗他几年。
这艘舰船的来历他一定是要弄明白的,不然对他而言来这里就是纯粹的浪费时间而已。
“等到你见到殿下你就明白了,她可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呐,明明身份尊贵,但是却没有丝毫的贵族气势。”
“行了行了,知道你倾慕殿下了。”李维摆了摆手,想着先把这破事敷衍过去。
“我怎么敢呐。”柯博特叹了口气。
“殿下注定是属于全体萨卡兹人的,她就是我们萨卡兹人的瑰宝。”
对柯博特而言,魔王这个名号并不重要,它只是个点缀而已,即便没有这个名号,他也始终支持特蕾西娅以及她的理想。
那太过于完美,以至于看起来很遥远的理想。
哎,搞不明白这群崇拜他人的人。
他李维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太过崇拜过任何一个人,最多只是对某些历史上的伟人有些敬仰罢了。
若是巴别塔里全是柯博特这种好忽悠的人就好了。
他胡诌的来历无可查证,毕竟他本人的来历就是无可查证的,顶多只能查到他来自乌萨斯,但是这个缺口也被他用流浪各国给顶掉了。
他无非只是一粒沙尘芥子罢了,也没多少人愿意去费时费力的查证一个小人物的来历。
柯博特见李维对特蕾西娅兴致缺缺,边准备关个话题。
“不聊这个了,听说龙医生一开始是想去卡西米尔,那为何又来到了卡兹戴尔呢?”
诶,看来那个和自己同行的萨卡兹老哥没上船啊。
他自己倒是阴差阳错的上船了。
“嘛,从乌萨斯那里回来的时候出了点事,原本时想着从卡西米尔一路走回炎国的。”
“但是走错路了,就来了这里。”
“你们这里伙食和待遇都挺不错的,我准备在这里呆久一点。”
“所以巴别塔实际上只是你旅途中的一站?”柯博特文道。
“看情况吧,虽然说我想着学医救人,但是实际上这几年尽是被人救了,搞得我很迷茫啊。”
“若是在这里能救上几个人,也算是对得起教我这一身医术的师傅了吧。”
师傅也是他胡诌的,所谓的外科医生其实也只是他对人体的结构了如指掌,甚至能做到避开所有骨头去肉的地步。
这事儿他也确实对其他人做过。
所以他实际上十分愧对医生这个名号,他曾经干过最多的事情,就是杀生。
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当兵嘛,干的无非就是那几件事,大抵都是殊途同归罢了。
他本人没啥良心,所以对称呼自己为医生倒是没什么感觉。
无非是欺骗罢了,他这几十年来干的还少么?
而李维也明白对于他这种恶贯满盈之辈,什么样的报应他都会全盘接受。
而报应实际上也早就来过一回了,连带着他和曾经那个挣扎求生的世界一同毁灭了。
他认为,末日之后他所经历的那些暗无天日的生活,就是他所获得的惩罚。
他以前很怕阳光,当时在矿场里一直窝在矿洞里不肯出来,就是因为那段日子的缘故。
算是一种ptsd吧。
为这个他没少挨守卫的鞭子。
人类只有失去过,才会懂得去珍惜,李维也不会例外。
虽说他现在除了烂命一条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自己这条命说不好就是个巨大的脏弹,死了还要祸害泰拉人民。
什么德行啊,就连李维都有点唾弃自己了。
对于李维而言,能够在太阳下生活的日子弥足珍贵。
所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每个日出和日落都不想缺席。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只剩下天际的一小片红色的云在孤单的飘着
“就先聊到这里吧,我得回去搓衣服了。”
“好嘞,明天见,龙医生。”
柯博特吧放在地上的文件拍了拍,接着将它们抱了起来,转身走向了通向罗德岛舰内的另一个入口。
“你也早点休息啊,财政部长。”
远处传来柯博特的声音,在夜幕下悠远的飘荡着。
“谢谢关心。”
闻言,李维便掉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之中。
之后便是他为了生活和肮脏衣物的荣耀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