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脏又乱的地下室内。
两个穿着屠宰场防水围裙的男人，踩着地板上厚厚的血垢，走向亮着柔和白灯的手术台。
“动眼睛得有行家的手艺。呃，肾嘛，切了就行。好好看好好学，我等会切个左肾演示一下，右边就留给你练手。”
走在前头的男人，在台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一把手术刀，嘴里吩咐道。
“好，我……”
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新人，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
可话才吐出半截，两人脚底暗红色的瓷砖突兀的消失，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径直跌落下去。
几秒后，沉闷的落地声，才沿着洞口传回地下室。
地下室安静了片刻，突兀出现的小洞恢复了如初。
反倒是稍远处干净的瓷砖，化作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
休斯一马当先沿着台阶走出，随后薇姬等人鱼贯而出。
一行人的出现，很快就将不大的地下室挤满。
林安环顾随意摆放医疗器械的脏乱房间，嗅着怪味，嫌弃道。
“清道夫也太不讲卫生了，这样真的不会得病吗？”
薇姬纤长的眉紧紧拧着，同样语气不好。
“所以说我讨厌使用二手货，谁知道上面沾过什么。”
卡瑞莎站在通往一楼的台阶上，回身望着两人，挑了挑眉嘲笑道。
“行了，你们两个快别矫情了，早点拿到医疗床，快点走人不就得了。”
说罢，跟上休斯的步伐，消失在楼梯间。
见状，受不了异味的林安，屏住呼吸，正要快步上楼，却听见远处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他步伐一顿，循声望去，发现手术台躺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被麻醉了，只能轻微动着手指敲击床沿。
林安对薇姬的背影提醒道。
“手术台上有个倒霉蛋，好像还有救，不如看看他是什么人，有没有必要顺手救一下。”
“不夜城值得救的人可不多。”
虽然语气蛮不情愿，但薇姬还是驻步扭头望去。
凝神读心片刻，她态度稍微缓和。
“基因工程科技公司养殖场的员工。”
虽然是公司狗，但工作内容无害，倒是可以满足他的善心，顺手救一下。
她耐心继续读下去。
接着眉头一挑，回身走下台阶，起了点兴致。
“居然是新人类，还跟我是一类能力。”
林安闻言有些惊讶，好奇地问。
“遇上新人类的概率这么高的吗？一类是什么意思，他也能读心？”
薇姬摇摇头，走向手术台，边解开约束带边解释道。
“根据我当年在部队和这些年的经历统计，新人类大约占人口的百分之一。”
“其中，大部分人的能力非常弱，与其说是能力倒不如说是弱点，比如说牙齿可以不断生长，能派上用场的少之又少。”
“此外，两个新人类结合诞下的后代，大概率也是新人类。”
解开约束带，她走向墙壁前堆满杂物的柜子，嘴里回答着眼下的问题。
“而他的能力嘛，也是读心，不过跟我有些不太一样。他的能力依赖于肢体接触，但只要是生物就能读。”
“他靠着这个能力，进了养鸡场工作，将分到的鸡养的白白胖胖，一只都没病死。”
翻找了片刻，她掏出一个气动注射剂，回身往男人身上一扎。
“出色的表现，引起了上级的注意，才入职半年就升成了组长。”
“大概是引得老员工嫉妒，就被人雇清道夫绑了。”
职场倾轧啊，果然在公司安心打工也是件难事。
通过接触读取生物思维，这能力…
薇姬随手丢掉的注射外壳砸在地上发出脆响，打断了林安的思绪。
他饶有兴致地问。
“他的能力范围包括植物吗？”
“包括。”
薇姬向着楼梯走去，随口一答，转而提醒道。
“他们已经解决掉楼上的清道夫了。他还要缓一会才能恢复正常，先上去把医疗床拿到手，再下来跟他亲自聊吧。”
干等着确实浪费时间，林安应了声，跟上她的步伐。
穿过散布清道夫尸体的昏暗楼层，经过暗门来到了一间普普通通的义体诊所。
诊所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酒精味。
开阔的隔间中，是自带多种机械臂的精密医疗床。
透明展示柜沿着墙壁排开，里面满是精心封装的义体，泛着美妙的金属光泽，宛若崭新出厂。
休斯堵在不远处已经关闭的正门入口。
躺椅旁的地上，跪着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年人，透过浅绿色的医疗帽，隐隐可以看见他斑白的头发。
他双手举过脑袋，面朝抵着额间的枪口，用慈祥中带点苦闷的声音，求饶道。
“是他们逼我的，我是他们的人质，他们说、说如果我敢逃跑，下、下一个上桌子的就是我的孙子。”
听着他声色俱下的哭诉，卡瑞莎眉头紧锁，看起来也有些不忍。
“我的孙子才八岁啊…”
驻步倾听了片刻的薇姬，抬脚走向医疗床，开口打断了他的诉苦。
“他在撒谎，楼下那些清道夫是他的伙伴。”
“这外貌和声带是为了降低顾客疑虑，忽悠上门调查的NCPD和佣兵定制的。”
“破绽在脖子以下的皮肤。”
随着科技进步，骗子的手段也水涨船高啊。
旧时代是特效美颜加变声器，现在直接换脸板和声带。
要不是有读心术，还真能给他骗过去了。
林安顿时收起恻隐心，面色冷了下去。
“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的钱，五万欧怎么样！？”
骗子目瞪口呆，结巴了片刻，意识到破绽暴露，嘴硬无用，连忙诱惑道。
闻言卡瑞莎暴跳如雷，咬牙切齿道。
“酸萝卜碧池，你居然敢骗我？”
说着，她反而收起了枪，瑟瑟发抖的骗子还来不及喜悦。
就看见朝他脸上按去的小手泛起滋滋作响的电弧。
在她手按上去的瞬间，痛苦的颤音响起。
“啊啊啊…”
强烈的电流冲击下，骗子原本苍老的声音，瞬间扭曲起来，变成诡异的电子化尖啸声。
几秒后，气喘吁吁的卡瑞莎才松开了手。
骗子头顶冒着青烟，浑身抽搐的瘫倒在地上，口鼻缓缓渗出鲜血，脸部出现焦黑的五指印。
“这台医疗床款式还挺新，清道夫还真是赚钱。”
薇姬手腕的数据线插入床旁的操作台，平静的感慨了一声，又对几人吩咐道。
“搬来搬去也是麻烦，你们就帮我注意点外面的情况，我先给自己动个手术，缝合一下伤口。”
“待会再给你们治疗。”
说着，她也不管现场，还有林安和休斯两位男性在。
便坐在台上，从容地脱下风衣，蹬掉靴子，俯身褪下皮裤。
超模般纤长匀称的腿，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