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的威廉已经耗尽了自己今天最后的精力,重重的躺在床上,打算早点休息,好养足精神了明天继续去教堂工作。
在教堂的工作对于威廉来说并不算累,比起在另一个世界每天996的加班生活来说,虽然自己每天都需要去教堂,看起来全年无休,但基本上一天的时间里除了早晚固定的祷告仪式外,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并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的约束。
眼皮沉重的根本无法睁开,威廉现在只想迅速的入睡休息。
可就在威廉的意识将要随着无比的困意沉入海底的时候,威廉忽然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禁咒级超大范围亡灵法术已习得。”
“【死国降临,亡灵永生】。”
“法术介绍:死亦生,生亦死,死国降临大地之时,唯有亡灵得以永生。”
威廉感受着脑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这一亡灵法术,深切的从这种亡灵法术的使用方法中体会到了这种法术的强大和恐怖威力。
正如这种亡灵法术的介绍和效果说明所说的一样。
这招禁咒级的亡灵法术在使用后,能够直接创造出一片充斥着无数亡灵死者的死亡之地。
而在这片可怕的死亡之地上,会诞生出成百上千种足以杀死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生命的各种死亡瘟疫。
一旦通过这招亡灵法术实现这种效果后,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什么能够有效抵御这些疯狂蔓延肆虐的死亡瘟疫的方法。
即便像圣教国这样实力强大的国家,届时也只能通过强大的祝福制造出有限的抵御屏障来保护教国国都或几处重要城市,根本无法完全抵挡这种肆意蔓延,不受限制的死亡瘟疫。
威廉在明白自己脑海中突然莫名学会的这招亡灵法术,所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灾难性和毁灭性结果后,一时间整个人的困意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的脑子里突然就掌握了这种过于夸张和可怕的强大魔法?”
威廉仔细思索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接触和掌握了这种强大魔法。
忽然间,一道电流闪过了威廉的脑海。
“如果要说唯一的可能性的话……就只有早晨的时候,我去教堂的路上看到了那本亡灵之书中被打开的内容……”
“难道说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只看了一眼就学会了书里的亡灵法术?”
意识到自己的这种猜想有着极大的可能性,威廉瞬间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那时候我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就险些精神落入疯狂的深渊中差点没能醒过来,看来那一页所记载的亡灵法术就是这个威力夸张到过于惊人的禁咒级魔法。”
到此刻终于明白了当时具体细节的威廉,此时躺在床上仍然不禁感到后背冷汗直流。
“那本亡灵之书里该不会记录的都是这种级别的魔法吧?要是这样的话,那这本书还真的不愧是红环级别的强大诅咒,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活着清醒的状态下使用其中记载的魔法。”
想到这,威廉只觉得自己本就疲惫不堪的脑子,现在变得更头疼了。
这本亡灵之书的诅咒就算自己无法使用,但诅咒的效果却不会因此消失,自己每时每刻都要在这种诅咒之下不断被慢慢蚕食,消磨着自己的精神。
所以哪怕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使用书里的亡灵法术一次,那五年,十年,二十年里持续的精神蚕食,都注定了自己终有一天会被彻底的变成一个深陷于疯狂深渊之中无法清醒过来的疯子。
没想到自己这一次都已经这么小心谨慎,基本完全按照挂机自动模式走到现在一直很安稳的人生,最后却还是被强力的诅咒缠身,无法避免暴毙而亡的结局。
闭上眼,平复了脑海中复杂想法激发起的无奈心情,威廉的口鼻间静静的发出宛如已经熟睡般的平稳呼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威廉的双眼突然睁开,目光直视着房顶简朴的木色天花板,心中悄然做出了决定。
“既然情况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只能为接下来的后续考虑了。”
“这一次的人生模拟,我必须达成之前预想的目的,不然的话肯定没办法获得足够高的评价,然后从系统手中拿到满意的奖励,回到现实世界后也没有能力解决我会被人杀死的命运。”
“反正继续等着也是死,不如……”
“找个机会直接大胆的去放手一搏!”
……
在威廉返回萨克森镇亲自主持完母亲的葬礼后,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威廉从镇子的居民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爱德华·林肯子爵外出一个月后,今天才返回到了他的府邸中。
林肯子爵这一次外出的消息在镇子上并不太多,所有人都不知道林肯子爵为什么这次会突然外出这么长的时间,不过镇子上的居民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林肯子爵是一名贵族,贵族自然不像他们这些普通人一样每天操心于吃喝拉撒的日常生活。
对于一位子爵贵族来说,没事出去游玩散心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件事对于威廉来说同样是一个道理。
不过,与这位子爵打过不少次交道的威廉,对于林肯子爵此次少见的长时间外出,心里没有由来的抱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当时自己与对方在领地边缘乡村的遭遇,此时威廉依然历历在目。
那时候威廉就有些好奇,为什么爱德华·林肯会在自己明牌戏弄了对方一次后没有任何报复的行为,反而是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外出。
只不过当时的威廉心里被母亲病重即将离世的事情占满了心思,也就没有在这件小事上再过多细想下去。
【萨克森镇一如往常的平静,你每天还是在教堂认真完成着属于牧师的工作。】
【但你的内心并不如镇子上的人们那样平静,你惊讶于爱德华·林肯子爵自从回来后,始终没有借机寻找过你的麻烦。】
【你十分清楚林肯子爵并非什么心胸宽广,能够将你挑衅威胁的事情放过的人,因此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你感到反常和隐约的不安。】
【在这半年中,你发现你的父亲劳伦·纳克的身体和精神情况一直在下降,似乎是你母亲的离世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对此你只能尽量安慰和帮助你的父亲分担一些家务和工作上的事情。】
【你从一夜的休息中醒来,发现客厅中并没有父亲的身影,平日里你的父亲总是很早的就起床开始做着入殓师每天的准备工作,你感到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开父亲和母亲的卧室,你看到了临将离世的父亲在艰难的睁开眼看着你,并吃力的抬起手让你来到他的身边。】
威廉急忙走到父亲的床边,伸手握住了父亲瘦弱无力的手掌。
“威……廉……你在吗?”
“父亲,我就在你身边,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会耐心听着。”
见惯了太多生离死别的场景,威廉知道自己父亲因为职业的原因,对自身的死亡一世一直很看得开,所以威廉此时心底的情绪波动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在脸上,语气十分平缓的回应道。
“威廉……我知道我就快要走了,最后我有一些一直藏在心里的话想跟你说。”
“我很爱你的母亲,她是那么温柔的人,是她的出现,让从小就性格孤僻的我开始与镇子上的人有了更多的接触。虽然我们是圣教廷选择的夫妻,但我对此没有任何不满,我很感激这一切。”
“回想起来,有她在的时间里,我是多么幸福,只是尽管结婚这么多年,我都一直不敢当着她的面说我爱她。”
“威廉,我很高兴看到你长这么大,有一件事其实我没有向你说过。”
“你带着你母亲的遗体出去的那晚,我无意中看到了你做的事情。”
从父亲口中听到这件事,威廉的脸色不由得轻微一变。
威廉很清楚,比起母亲来说,自己的父亲对圣教廷的信仰程度更高。
而圣教廷的教义中将亡灵法术的使用列为了最严格的禁忌之一,即便是至亲之间,对这种行为也不可饶恕,主张教徒们大义灭亲,否则死后必定坠入地狱。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威廉的父亲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整个身体都随着这声咳嗽剧烈的震动起来,半天后,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上的痛苦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明明我的一生都在为了圣教的教义指引而活着,但在看到你的懊悔和你母亲那晚脸上的遗憾得以满足的表情,我突然发现,原来你们母子在我的心里的重量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超越了我曾经决定信守一生的信仰。”
劳伦·纳克转过头,看着自己眼中已经模糊不清的儿子的脸庞,用最后的力气轻声说道:
“威廉……不要为我的死而伤心,因为我终于能够与你的母亲相见了。”
“在我死后,把我的骨灰也洒到那条河里吧。”
“最后……”
“不要向其他任何人暴露你会的那种法术,在这个国家,那将为你带来很多……很多的……麻烦……”
沙哑的话音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房间内陷入到了无比的寂静之中。
威廉握着自己父亲的手,眼中的充盈着湿润的泪水,将额头顶在父亲的手掌上,威廉低声缓缓自语着。
“谢谢你们,父亲母亲。”
“对威廉·纳克来说,你们永远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和最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