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市井始终是各种突发事件的高发区,每天都有年轻气盛的少年或是偶遇或是刻意等待,试图在这里成为英雄救美故事的主角,可惜冲动所造就的后果往往是他们所无法承受的。
“没钱就别学人家英雄救美,还以为碰到了一个有钱的主呢。”中年男子话语之中尽是讽刺,在他面前是一位低垂着头紧握双拳的年轻男子,他的腰上还别着一柄光从剑鞘便看得出来价值不菲的长剑,而中年男子的身后是一位衣着有些破烂的少女,她身上裸露的肌肤上还存在着斑斑点点的红痕,搭配上泪眼婆娑的神情,确实是能激起少年的同情心。
"我......"少年犹豫片刻,可到底是不忍少女再承受身体上的折磨,少年解下腰上悬挂的剑鞘,又从上衣内侧的口袋之中摸出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带着些决绝地一同递到那中年男子眼前。
“能承受一阶附魔的长剑,哪怕是卖给铁匠回炉也能值三十枚弋岚银币,钱袋里还有价值二十枚弋岚银币的钱币,买你价值四十枚银币的奴隶,我想应该是足够了吧?”少年的语气之中带着不舍,可是心中所信奉的游侠信条还是让他这么做了,他似乎没有考虑过作为一名冒险家没了武器他该如何谋生。
“够,够,当然够。”中年男子脸脸上神色变换,堆上谄媚的笑容,自然地接过长剑和钱袋,然后随手将一把钥匙扔给少年,仿佛是做了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买卖。
“你自由了。”少年接过钥匙,话语因为激动而带着些许颤音,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情,奴隶少女对他感激涕零,身无一物的她唯有以身相许,而他,一位伟大的冒险家,义正言辞地拒绝她的提议,以冒险之人四海为家的理由帅气地转身离开。
“感谢您冒险家大人,”如他所想,被解救的奴隶少女泪眼婆娑地跪倒在地上,感谢着他的慷慨相救,可接下来的剧情却让他呆楞在原地。
“我感激您解救了我,让我能再返回家乡去见自己的家人,如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奴隶少女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再次朝少年鞠躬致谢,而此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以身相许这档子事压根是提也没提。
少年在人群之中独自凌乱,而站在他周身的的人群早已经开始嘲笑他的愚蠢,显然他们认定这个年轻人是干了件花了钱还没讨好的亏本买卖。
可少年只是呆立了片刻,虽然在他回神之时,那奴隶少女早已消失不见,可他脸上并没有见到丝毫沮丧或是懊恼。在他看来,他这么做目的只是为了拯救这位少女,而不是要求她的回报,只要她获得了帮助,那么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游侠所为论迹不论心,他又为什么要纠结于此呢?
想通了的少年心情顿时畅通了不少,双手背后枕着头,步伐悠然的穿过窸窣低语的人群,颇有些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反观那说要返回家乡去看望家人的奴隶少女在快步行走片刻后,突然之间开始频繁转弯,最终走到一条相对来讲少有人路过的巷子里,那个奴隶主摸样的中年人赫然正在巷子尽头。
原本有些焦急的中年男子见到奴隶少女后眼睛一亮,将那称得上昂贵的长剑扔在一边,急忙迎上去。
“怎么样闺女?那个少年没有为难你吧?”中年男子语气之中尽是关切和焦急,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谄媚和傲气。
奴隶少女摇摇头,紧紧地拥住自己的父亲,眼泪却到底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对于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女来讲这种事到底还是让她有些害怕,这次是她运气好,没有碰到无礼的氓流之辈,倘若她的运气不好,结局又会如何呢?
男子沉默地拥抱着自己的女儿,遍布沧桑的双眼中除却愧疚外尽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不甘。
男子用力抓着女儿的肩膀,正视着那双依旧残留着惊恐的双眼,心疼地开口:“是爸爸无能,骗到的钱在我们还下那些贵族的欠款后还能剩下些许,还完钱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到一个其他的地方去,以后哪怕是再难,爸爸也不会再让你去做这种事了,好吗?”
少女自然是看到了父亲眼中的自责,用力地点点头,她其实也知道,家中会欠下贵族的钱还是因为自己先前失手打碎贵族的装饰品,而父亲又不愿意真的卖掉自己为奴来支付赔偿,虽然这次所作所为确实是他们利用了那位善良少年的同理心,但对于他们而言,这钱到底是解决了燃眉之急,真要说起来也只能说是他们内心阴暗,而这位少年又看人不准吧。
虽然可能有些说风凉话的嫌疑,但无论是她还是她的父亲都希望如果这位良善之人真的再碰到这种事后能三思而行。
黛莉娅作为一个旁观者将这一切从头看到尾,可她既没有出声音提醒少年,也没有训斥这对行骗的父女,于她而言这只是她所见过的芸芸众生之中的沧海一粟,她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自然也就失去了去做无用功的心力。
“有些无聊。”黛莉娅的神识从这对父女身边经过,语气之中有些许慵懒,或许她打一开始就不该来这种吵闹的地方,与其在这种地方找乐子,还不如去看一看她那明艳动人的小鸟呢。
黛莉娅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闭眼了一瞬之后,她向着希尔维亚所在的方向走去,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瞬移过去,那她只能说想再看看这个王国的景色罢。
......
“希尔维亚阁下,对于您此次前来之意我自然知晓,您想要获得我的答复之前只要回我我一个问题就好,我想以您来说应当知道我想问什么吧?”早已卸下盔甲换上象征着地位的黑袍的侯爵直勾勾地盯着希尔维亚看,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探寻的意味。
换下祭祀服饰的希尔维亚此刻身着一身紫色长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傲人的身体线条,那繁复的花纹并没有丝毫喧宾夺主的意思,反而完美地衬托出女人优雅端庄而不失威严的气质,她就像是最耀眼的星辰,哪怕在皓月光辉之下,亦不会失去自己的光芒。
“我是那位神明的眷属,是她的代言人,纵使她将我视作宠物,但我肯定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对我失去兴趣,这个答案您还满意吗?布莱恩侯爵。”希尔维亚平淡地说出这番状似自嘲的话,可那对透亮的双眼之中可没有半点卑微的意思,反倒是有点咄咄逼人的压迫之感。
“足够了,王女殿下。”收到答复的布莱恩没有半刻的停顿,“从现在起,第六近卫军会成为您手中最锋锐的利刃,同时我也希望您能带给我和整个德兰家族所希望得到的。”
“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布莱恩阁下。”希尔维亚如是回答,那至高的权力在此刻与她更近一步,待她为王之时,权力将成为她最耀眼的点缀。
希尔维亚话音刚落,清脆的掌声便在这敞亮的侯爵城堡之中响起,能随意进出侯爵的城堡,来着自不会是身份低微之辈。
“艾维尔王子阁下,我不记得有邀请过您前来议事,还请您说明来意。”布莱恩转过身,话中虽然带着质疑,可却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似乎是早已料到这位王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