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与爱德华·林肯撕破脸皮后,回到教堂的威廉很快就遇到了一个工作事件。
居住在萨克森镇最边缘处的一名独自生活的高龄老人被邻居发现在家中去世,好心的邻居专程来到镇子上把这件事告诉了威廉。
考虑到死者老人的家与镇子之间路途的遥远,身为镇子牧师的威廉必须要亲自前往老人的家中就地举行葬礼仪式。
“我记得这位独居老人的家距离萨克森镇有整整一天的路程距离,普通人家里很难有尸体保质的物品,葬礼仪式需要尽快举行,看来还得从镇子上租一辆马车赶路才行。”
事不宜迟,威廉决定现在立刻就动身前往死者老人的家中,不过在离开镇子前,威廉委托一位每天都会路过自己家的镇子居民,请对方把自己有工作在身,今晚没办法回家的消息告知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以免让两人担心。
被威廉拜托的这名居民欣然点头答应了下来,萨克森镇子上的居民们都知道威廉牧师的为人,对威廉也十分尊敬,因此都很乐意帮助威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随后,威廉便搭上了镇子里的一辆马车,立即动身前往那位独居老人死者的家中方向。
……
“死亡不是令人悲伤的事情,我们的肉体虽然死亡了,我们的灵魂在天上与亲人相聚,这是好的事情,我们应该开心、快乐、赞美指引我们命运的女神。”
“所以,请不要为他的离去而悲伤,请为他高兴,因为他在天上与亲人相聚,只是暂时的与我们离别了,总有一天,当我们到达天堂,我们还是会与他相见的。”
逝者的悼词从威廉的口中缓缓吐出,威廉握着手中的圣教经文,站在老人的墓前,用平静的语气送别着老人孤独的灵魂。
看着眼前的墓碑,威廉结束悼词和祷告后默默的站在原地,在这一刻,他对圣教廷所宣扬的教义内容再次有了极大的异议。
伊普西斯圣教国教廷的教义是,所有人的人生都毫无意义,生命和其他一切事物的诞生存在都是基于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错误,只有当一个人在死去之后,灵魂随之逝去,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才能真正的在永恒纯净的彼方世界中获得完整的救赎。
这名独居的孤独终老的老人就是在这样的信仰下,一直走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
亲人和朋友的离去本就对老人的内心情感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但圣教所宣扬的人生无意义的理论,却在此之上更让老人的晚年生活倍感沉重。
当身体衰老年迈到无法再按照圣教的指引那样工作,亲人和朋友的离世又让老人失去了情感的寄托,被圣教所抛弃的老人突然发现,每多活的一天,对于他来说无疑都成为了一种折磨和痛苦。
从未决定过任何一次自己命运的圣教信徒,在踏入垂垂老矣的地步时,反而更加奢求着圣教的精神指引,好让他们入土前的这短暂又无比漫长的时间中,能够获得精神上的支持和慰藉。
威廉从一开始就不理解,为什么圣教廷要主张人生和世界都毫无意义的虚无理论。
既然圣教廷认为掌控命运的女神是确实存在的,那就意味着,那个所谓的命运女神也是这样看待所有人类和世界的。
“可神明亲自否定世界存在的意义,岂不是同样也在否定着自己作为神明存在的意义?这种渴求虚无的神明真的存在吗?”
威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威廉因为这一场葬礼再次沉浸于圣教廷所宣扬教义的内容合理性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威廉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威廉牧师先生!出事了!出事了!”
听到来者的急切声音,威廉诧异的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正是昨天自己离开萨克森镇时,委托对方帮助自己向家里送去他要出远门一趟消息的那名居民。
“威廉牧师先生!快!赶快回去!你家里……你母亲突然病情恶化,我昨晚赶路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危险了,恐怕你母亲是撑不过今晚了!”
当从居民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威廉只感觉到脑海中一震,随即立刻朝着马车的方向赶去。
可当威廉来到马车旁的时候,却从马夫口中得到了昨天过来的那只马似乎因为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在来到这里后就开始腹泻,暂时没办法立刻赶路回去的坏消息。
至于专程连夜赶来通知自己这件事的那位居民,则是用双腿跑过来的,马车的雇佣费用对于普通人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威廉则是有圣教廷提供的教堂经费才能支持他这样的花费。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像那名居民一样,选择用双腿步行的方式赶回去。
但威廉很清楚,等自己用一天的时间跑回去后,基本上是不可能见到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的。
来不及再做考虑,威廉直接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一个小时后,当威廉终于从人烟稀少的村落走出,踏上返回萨克森镇的主干道上的时候,一辆从萨克森镇方向而来的马车恰巧迎面而来。
刚想伸手打招呼试着请求对方能不能帮忙,紧接着威廉就发现了马车上那道象征着贵族身份的马车车帘。
能在这条路上坐这种贵族车辆的人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放下原本打算抬起的手臂,威廉低下头就当没看到的继续走在路上。
很快,远处的贵族马车慢悠悠的靠近到了威廉身边,坐在车内的林肯子爵此时从车窗内伸出头来,望着徒步走在路上的威廉,立即想到今天出发时听说到的消息,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呦,这不是我们尊敬的威廉牧师先生吗?听闻你家中出了一些情况,这是准备赶回去吗?”
威廉知道肯定会遭到对方的讥讽,所以当作没看到的继续向前走。
“从这里要赶到镇上还需要多半天的时间呐,要不要我载你回镇上呢?”
听到爱德华·林肯的话,尽管威廉没有对其会好心帮助自己抱有任何想法,但还是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
见威廉回过头来,脸上矛盾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
爱德华·林肯随即冷笑一声后,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语着道:
“哎呀!突然想起来这一次外出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只能幸苦牧师先生你自己走回去了。”
在马夫的一声鞭策下,马车扬起一阵烟尘,朝着远离萨克森镇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的爱德华·林肯此时回想着最后威廉脸上的表情,嘴角掀起了一丝玩味的嘲笑。
“别急,威廉·纳克,你真正绝望的时候还远远没有到来呢!”
这一次外出,爱德华·林肯的目的地是地区主教奥尔良的府邸。
而奥尔良则正是负责管理整个地区所有牧师和教会的主教,爱德华·林肯通过每两年一次进献年幼男童,与这位在地方上权势滔天的主教很快就建立了极其亲近的关系。
威廉·纳克的存在已经对爱德华·林肯这次进献男童的事情造成了很大的阻碍,为了防止后续被威廉·纳克从中作梗,同时也是两人之间私人恩怨的加深,爱德华·林肯此次前往奥尔良主教那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联合主教大人……
一起将这个自己的眼中钉给永远的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