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很弱小,但仍然在以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她,这些维尔汀都看在眼里,包括那被扣动七次的扳机。
“……”
她愣在原地,想说什么,却发现哽咽着的喉咙已被泪水堵住,想走过去,却发现疲软颤抖的双腿已挪不动步。
“嗯哼,我的小兔子,游戏结束,你的表现很不错。”
阿尔卡纳的控制恰到好处,可以让维尔汀看见自己亲手扣动扳机,感受到那火药炸裂的后坐力,清晰地观看完游戏全过程。
“虽然与我设想的,略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阿尔卡纳会尽心尽力整这么一出好戏,原因除去某些个人喜好之外,自然还有别的谋划。
比如说,她明明能彻底捂住维尔汀的眼睛,可却还是让维尔汀能够看见情况,而这点不止是想要杀人诛心。
“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白骑士确实很出乎我的意料。”
说心里话,七次可以选择活下来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却无一例外的全都放过,这也不由得令阿尔卡纳有些感慨。
而在实际上,她刚才会出这么多机会,也是真的想让他开枪。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让维尔汀亲眼看见深刻信任的人背叛自己,到那时,她想拐人进重塑之手的计划也会相对简单不少。
可这份在预算中的完美计划,却连半分没能实现,最后,还以她根本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宣告破产。
“毋庸置疑,他确实配得上这份称号,倘若他是名神秘学家,估计会令我都感到棘手吧。”
关于神秘学家的能力,提升方式并不是定死的,但按照大部分的规律来看,只要对自我的认知越清晰,意志贯彻的越彻底,那一般就会变得越强大。
但很可惜,普通人没有这么唯心的能力,你看,那边地上的一大滩血渍就在证明这点,很多事情不是光靠意志就能摆平的。
“嗯哼,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小兔子,抛却掉那些渺小的人类吧,我们才是真正的同伴,我代表重塑之手,欢迎你的加入。”
像是在自言自语,阿尔卡纳完全没乎维尔汀的感受,也完全没有去管束那些的小动作。
“这份解决掉白骑士的功劳,我会好好记在你的名下,就当做你的第一份投名状了。”
讲到这里,阿尔卡纳从开场到现在的真实想法也不难理解,她一直就想要两个囚徒互相残杀。
至于结果嘛,无论是司辰解决掉白骑士,亦或是白骑士解决掉司辰,活下来的人都会背负上杀人真凶这一罪名。
而这笔功绩,在重塑之手内部可以当作底案,可以当成投名状,可以当作证明能力的最佳事件。
“嗒啦。”
但这番热情待遇,这番含辛茹苦的设局,却只得到了那漆黑枪口的冷冽回应。
“阿尔卡纳,这绝无可能。”
回过神后,维尔汀现在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捡起落在地上的枪械——再径直瞄准自己。
那还微微颤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明明非常娇弱,却又显得那么坚定。
“我不会加入你们,永远都不会。”
维尔汀非常清楚,这把枪对阿尔卡纳根本就没有作用,但这却可以帮助她解决目前的困难——以死亡为代价,回避一切问题。
“有趣,那么,你敢开枪吗?”
阿尔卡纳没有去阻止,甚至脸上依旧还挂着微笑,像极一副正期待着好戏开幕的样子。
“咔——”
如她所愿,扳机被扣动,声音回荡在屋中,是的,只有这渺小的轻微震荡,没有任何火药炸裂的动静。
“嗯哼,之前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们,这把枪叫M1911,特点是可靠,耐用,威力大,以及——装弹量足足有七发呢。”
这一切都在阿尔卡纳的设计内,包括维尔汀如今的举动,她都有设想到,并且为之准备过对策。
“……”
陷入沉默,虽然维尔汀的觉悟同样非常强大,但在这个世界上,单凭觉悟可没有任何作用,你看,她如今就是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死亡都做不到。
“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乖巧啊,明明我好不容易才答应他让你活下来的,结果……你说,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生气呢?”
就是啊,面对阿尔卡纳大善人的如此厚待,维尔汀既不肯乖乖听话,又不愿加入重塑之手,这可真叫大善人为难啊。
“嗯哼,不过,这也很好,我恰巧有其它的办法呢。”
阿尔卡纳驱使着淤泥涌来,然后再将手伸进去,取出张相当精湛的黑色奇特面具。
“你应该见过重塑之手的面具很多次,但这与那些量产型可不一样,不止轻便舒适,而且还拥有其它的作用,比如说……”
阿尔卡纳在讲着话的同时,再挥挥手,让那些淤泥形成链锁,牢牢拴住那只小兔子。
“将你变成我的个人专属玩具。”
这可真是个绝妙的方案,所谓的「活下去」定义其实很广阔,换种说法来讲,只要保持住呼吸与心跳不就好了吗?
这样一来,大善人既遵守着与白骑士的约定,又能顺利地让司辰加入重塑之手,简直就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哦,不要挣扎,这可一点都不痛,只需瞬息……”
带着面具,阿尔卡纳缓缓走近小兔子,再挥挥手,驱使着那淤泥形成锁链,将不安分的小脑袋固定住,为其戴上这名为专属玩具的殊荣。
“啪嗒。”
很奇怪的声音,在最后关头,阿尔卡纳发现自己的腕部突然被另一只手钳住,无法再向前伸出半分,黑色面具的覆盖动作也随之停下。
“……!”
就连面前小兔子的表情都变了,眼中燃烧着的火焰被名为‘震撼’的情绪代替,阿尔卡纳顺着她的目光去,就发现沾着血的拳头,迎面而来。
“嘭——!”
“嗒。”
异常熟悉的响指落下,拴住她的链锁被尽数折断,等到再回过神来,她已被骑士背好。
“小兔崽子,你忘记叔说过的话,你忘记那句‘要在自己弱小时隐忍’的话,叔很不开心。”
这道背影就立在身前,尽管并不算多么雄厚与高大,但她却觉得很安心。
“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刚才在做些什么?!”
深呼吸,像是在做梦一样,她擦干眼角,擦干那揉杂着愤怒与喜悦的水渍,刚才还抽泣着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很大。
就如她所说一般,尽管那位骑士很弱小,但总会在她需要时竭尽全力,这不止是她个人觉得,更是无争的事实。
“还有,因为目前的问题很大,所以我就先放过你了。”
就像那天在山头上,他依然拦在她的身前,拦住那可怕的怪物,而唯一不同的是,他如今正戴着一圈沾着血的花环。
“这些问题等我们回到家后再好好聊,而接下来……”
“是属于肮脏大人们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