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些报纸大肆传播的时候,伊芙在她的书房中还在为另外的事发愁,麦卡锡爵士在这一周成功面见到了奥杜卓利恩的统治者兼奥杜卓利恩骑士团的大团长瑞瑟斯女王,对方也对麦卡锡的到访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瑞瑟斯只在麦卡锡到达的当晚在她的王宫面见了这位使节,对于麦卡锡提出的各种详谈的意图都选择了无视,然后便把他安排到了外交人员的专属宫殿居住,随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作,麦卡锡多次求见都吃了闭门羹,而与之相对的他可以在这座城市中自由活动,甚至奥杜卓利恩还安排专人询问麦卡锡是否需要导游,气得麦卡锡再也维持不住精灵的风度,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骂了好一阵子,但是那些人不但不恼,反而如同在看猴子一般看着麦卡锡唾沫横飞,至此麦卡锡终于坚信了奥杜卓利恩根本没有谈判的想法,它们现在只想从玛吉克王国身上咬下一块肉,而安排两个新兵团道边境布防已经是玛吉克王国的运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也就在这时伊芙才终于明白奥杜卓利恩当年为什么主动放弃了已经建设好的大片林地,反而主动将力量收缩到了斯基沃山脉之后,它们就是在等着这么一个时刻,一个玛吉克王国不可能首尾相顾的时刻。
而最近的瓦尔利亚也不安宁,她本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毕竟一个精通地下作战的特工不可能被影卫短时间内抓到,但是她没想到就在许多无形者已经落网的情况下,那个无形者的头领现在还在贫民窟中活蹦乱跳的激发着各种混乱,无数的意外让她心力憔悴,看着那些放在角落,被刻意掩盖的文件,她的焦虑更甚了。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进来。”“打扰了陛下,有新情况。”丽贝卡抱着几份报纸走了进来,“说吧,”伊芙在听到这种消息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她已经麻木了,“影卫们在今晚对一处报社发动了一次突袭。”丽贝卡边说便把手上的报纸和文件递给伊芙,“报社?”伊芙有些不解的接过那些报纸大致翻看了一眼,随即提出疑问:“这不就是那种专门报道贵族生活的小报吗?它们有问题?”,“是的,报纸的主要内容除了对贵族的生活有一定的夸大外没有任何问题。”说到此,伊芙顿了顿,“有问题的是它的传播速度,以那家报社的体量和显赫程度,它们几乎不能发行如此巨量的报纸,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扩散到城市的各个地方,最开始影卫们也没太在意,但是有人偶然间翻阅了一下这些报纸,发现它在文中采用了大量的春秋笔法和煽动性语言,所以影卫们怀疑这家报社有问题。”“突袭结果呢?抓到人了吗?”伊芙坐直了身体,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些报纸的问题,“没有,”丽贝卡遗憾地摇了摇头,“报社所提供的地址信息是假的,那里只有一座空房子,而影卫们试图通过报纸的流通方向来反推报社的真正所在地也失败了,影卫们也不确定具体是谁的势力。”“会是全知之眼吗?”伊芙提出了自己的猜测,然后便迅速否决,“那不对啊,奥杜卓利恩没理由这么干啊,它们应该是希望我们越快行动越好的啊,命令影卫,全力查出是谁在传播它们,并让宪兵对这些报纸进行收缴和销毁。”“是,陛下。”
“拿来吧你!”靠近贫民窟的一条街道上,一名宪兵粗暴的从一位精灵手中抢夺下一份报纸,顺带的还有他的钱袋,边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都是你们这帮屁民不懂事,为女王陛下添了那么多麻烦,收你这些钱就当是补偿陛下,你没意见吧?”“没有没有,”那个精灵弯着腰谄媚的笑着,“都是我不好,不能为陛下分忧,这些钱该交。”宪兵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将钱袋收入怀中,大度的一挥手:“很好,下次注意啊,到时候可就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去敲诈下一个路人了,他丝毫没注意到那名精灵的眼神深处熊熊燃烧的怒火。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肆无忌惮主要是因为那些精锐的宪兵都被调去关押公主了,现在只有他们这些老兵油子可以来收缴报纸,所以上头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种情况正在城市的各处上演,平时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
多格的住所就在面包房后面,所以当今天他走进面包房准备做面包的时候被眼前的镜像吓了一跳,面包房外密密麻麻的站着无数衣衫不整的贫民,在多格出现的一瞬间,这些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再配上他们骨瘦如柴的脸庞,多格感觉自己闯进了死灵法师的实验室,无数双失去生气的眼睛看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自己撕碎,但是一想到他们不过都是些贫民窟的贱民,多格鼓起了勇气,他抄起放在烤炉旁的长柄锅铲冲了出去,挥舞了两下对着周围人怒骂道:“妈的你们这些垃圾能不能滚远点,想死是吧。”那些贫民没有被多格的怒吼吓到,他们只是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一个黑脸的兽人抱着一具薄毯包裹的尸体走了出来,而在他的前面则是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精灵,那个精灵走到多格身前站定,随即开口:“多格先生,我为我朋友的道歉行为而赶到抱歉,但是我也希望你也可以对着他的尸体说一声对不起。”说完便示意那个黑脸兽人把手中的薄毯放下,而那具人类的尸体就被包裹在其中,而多格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发出刺耳的笑声,甚至笑得连手中的锅铲都有点拿不住,终于在几分钟后,他终于止住了笑声,他摸了摸眼角笑出的泪水,往地上嫌恶的吐了一口唾沫:“呸!你们也配?我告诉你们,你们再不快点滚,你们的下场就和这个臭虫一样。”说着,他还踢了薄毯中的尸体一脚,这一脚,似乎是彻底引燃了周围贫民的怒火,只听一人大吼一声,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朝多格扑过去,多格的反应明显要比这些常年营养不良的人强,他侧身一闪,躲过了那人的扑击,随即一铲子拍那人的后脑勺上,将他拍到在地,但是他抬头一块,往常早就吓得四散而逃的贫民此时却满脸怒容,然后,第一个,第二个,第……越来越多的人朝他扑了过来,多格虽然拼命挥舞着锅铲,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便被打得鼻青脸肿,他想回房间利用通讯符文找宪兵,但是很显然,此时的这群贫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就在多格感觉自己快被乱拳打死的时候,人群传来一阵惊呼,随即他便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提溜出了人群,目光一瞥,是宪兵的制服,他瞬间感觉自己有救了,但是那群贫民并没有因此停手,他们手舞足蹈的想把多格抓回来,那群宪兵也只能且战且退,于是那些生活在中产街区的居民们边看到了这么一幕,几十个贫民窟的居民追着几个宪兵和他们拖着的一个胖子暴打,一直打到了柏木大街,直到众多各个贵族家的侍卫出来帮忙,才将他们挡在了柏木大街之外,而那几位宪兵也拖着多格来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多格喘着粗气,如此剧烈的运动让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爆炸了,他一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对宪兵们说道:“多谢你们及时出现,要不然我就死在那群暴民手上了,是我的邻居们报的警吧,我就知道,只有体面的……”直到现在,多格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周围似乎过于安静了,抬起头,只见一名‘宪兵’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而其他几个则警惕的注视着四周,“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多格颤抖的问出了一个问题,他的心中已经警铃大作,但是酸楚的双腿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没什么,”那名不怀好意的‘宪兵’笑着开口道,“我们十分满意你今天的表现,本来是安排我们来进行激化矛盾的,看来是不需要了。”“你们什么意思,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吧。”多格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后挪动着,想要找机会逃跑,他现在百分之一万肯定,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宪兵。“那都是小问题,”说着,那个精灵掏出一个小瓶子,“只是现在,需要麻烦你安静一会儿免得透露我们的小秘密,对了,奥莉薇娅小姐向你道谢,她说你的表现真的很不错,有机会她请你吃饭。”眼前这个人的后半段话吓的多格魂不附体,随即便想起身逃跑,只是眼前的精灵的动作比他更快,他以极快的速度捏住了多格的胖脸,随即把瓶中的液体强行灌进了多格的咽喉,多格只感觉一团炽热的火球塞进了自己的嘴中,随即全身上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但是这股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间,他便陷入了黑暗,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贝齐看着眼前被腐蚀的只剩下几块骨头的尸体,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头默念几声,一个小土坑随即出现,让那几块骨头扔了进去再把这里回复成原状,他们的任务便完成了,接下来就看队友的发挥了。
那些追出来的贫民和贵族的侍卫扭打在一起,很快便吸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宪兵,他们本来还在收缴报纸,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要负责维持秩序,只是此时那群贫民之中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精灵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和周围观看的居民中的一个精灵对视一眼,随即扯着嗓子大喊:“多格藏到了那个贵族家里面,那些贵族就是这样,自己家的狗杀了人从来不用负责任,哪怕是条多年不用的老狗。”此时隐藏在周围人群中的影卫一听便知道要出大问题,可他现在一个队友也没有,他们都去贫民窟中抓沃克利了,他也是被临时调到了这里,他什么都阻止不了,果然如他所料,周围的人群顿时也爆发出了一声大喊:“就是,那帮贵族凭什么,我们天天为下一餐的着落发愁,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就有吃不完的食物,兄弟们上,我们冲进去。”顿时,被积压了数个日夜的情绪被彻底引爆,人群冲向了那些宪兵和贵族的侍卫,更大的混乱开始了。
此时柏木大街尾部的一座房屋内,葛林多默默的听完仆人报告自己的情况,他皱着眉思索许久,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但是在下个瞬间,他的脸色又瞬间垮了下去,仆人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主人的这番表演,思索着要不要去叫医生进来,这时候,葛林多似乎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快步走到了房屋最顶层敲响了一间房门,“进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做出回应,推开门,一个头发已经有些斑白的精灵正坐在书桌前读者一本厚厚的书,看到葛林多心事重重的走了进来,他合上书本揶揄道:“怎么?要把你父亲这把老骨头赶走吗?我不面见完陛下就要走了吗,这么着急?”听到父亲的调侃葛林多摆了摆手:“父亲您就别开玩笑了,我这次是有正事来找您的。”听到这话,老爷子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说吧,什么事要你这个前城防军司令都拿不定主意了。”“父亲您还记得海伦娜吗?”“记得,身手挺不错的一个小姑娘,就是性子有点无聊。”“那父亲你也应该知道她最近的情况吧,而且最近城里那么混乱,我想……”“停。”葛林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爷子打断,他神色严肃的对着葛林多说到,“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这严重点可以说是叛国。”“我知道。”葛林多没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父亲的疑问,沉默良久,老爷子终于开口:“那你就去做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说完也不再看葛林多,只是默默得翻阅着手中的书本,葛林多也不再多少什么,他朝父亲深深鞠了一躬,随即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