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文章是小柠在被凯特异收养时夜晚散步闲聊所做）

　　丙甲年初夏，余与凯娘①踱陡河边并岸，（①凯娘：因凯特异长相阴柔因此被调侃为凯娘），是新夏也，日沈渐迟，稍有夜色，亦能见早星欲暝。和风起骈温热，澄水西伴泠泠，寂然也，惟蛙虫之鸣可得闻也。

　　踌躇徘徊过，群柳斜桥，人乏累，遂倚双石裹草而坐。仰首，万星已绚然如繁镫②，（②镫：即灯），凯因喟然曰：“夫群英如星汉，察察皭乎夜空，阿柠多善文史，可试言知不③？”（③不：同否）余曰：“书传曹公欲探刘备者，以青梅煮酒而对酌。今以之言我，岂非探诈乎？”语毕，余笑，凯亦笑，曰：“匪为探也，但求闻书强识所为用耳。劳为城东④论，期⑤代孰君所尤敬。”（④城东：凯特异住在城区的东方，因此按照古人习惯应被称为凯城东。⑤期：jī，即“一”，文中意思是让小柠按一整个朝代为单位谈论英雄事。）

　　余四顾而谈：“自秦始，何避陈涉？首义大举，族暴秦耳！谈爱最甚者武项王。三国惟伯符。乱世多鼠辈，陶潜自皎洁。千古之极崇无非太白，赵氏皆靡靡，而后柠所不知也。”凯曰：“我亦敬伯符，怜其气盛。能诗者何独太白而弃东坡子美？”余答：“东坡逍遥纵欲，轻浮张狂，言自由则无律，言奔荡则无矩，虽能文且不能礼，虽能赋且不能侠。子美诚可敬，颠沛毕生，实惨怛，难有浪漫之气。”

　　环周雀鸟飞，各自叽喳，凯因问：“陈涉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阿柠志在何？”余笑对：“愿经笥为文以遍道天下善耳，愿习武为侠以遍斩天下贼耳。”凯叹：“何其大志！”余反问：“汝何如?”凯对曰：“方少时，曾志在文墨，惜胸无寸才，今沦落至此。方思为师以助人图志，亦能有一用。”余大赞：“舍己助人，是甚善于我也。安分文墨，是背⑥安于我也。（⑥背：同倍）尝柠少时，以桀骜无度，多为众人让⑦。（⑦让：责备）后跋万水而历千山，动忍其性，侥知隐避也。”

　　二人侃侃乐，竟忘夜中时。比归，万家灯火俱寂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