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有没有问题?”
傅清瑶撑着下巴,她的表情完全没有兴趣去诉说这些。
然而,云灵却嘟囔着嘴,直接抱着其胳膊,晃来晃去,道:“不要嘛,前辈明明答应我了!”
“我什么时候....”
傅清瑶被晃得有些烦躁。
一般人在这里,她可要杀戮的,但一想到现在的傅清瑶,是个普通人,她就感到一阵头疼。
总不能真的对普通人出手吧。
说实话,她还从没跟普通人交流过,对于修仙者,修为就是他们人生贯穿的全部意义,所作所为、所善所恶都以修为得益,尽管世间以正道、邪恶区分,皆以修为断定。
毕竟,弱小的人,没有发言的资格。
他们口中的善恶,一文不值。
与没有修为的人交流,似乎就失去了谈话的意义,至少傅清瑶是这样觉得的。
她歪着脑袋,睁开眼眸,问道:“你,真的会这般放弃修为?为什么?”
这是傅清瑶见过,第一个有如此轻松的态度放弃修为。
难道,多年的苦修,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为什么,大概是,更好奇前辈在这里的原因吧。”云灵抿着嘴,眼眸之中好奇的看向她身后的花朵。
“对于前辈来说,这花一定很重要吧。”
“对我来说,有些东西,比修为更重要吧。”
云灵笑嘻嘻的说道。
“总感觉,这个话好像在哪听过...”傅清瑶睁开眼眸,没有情感的眸子多了一些什么。
她抚摸着花朵,道:“如果我说,我没有赶你走,是因为似乎曾经有谁跟我约定过。”
“约定,不能对陌生的、没有见过的人,展露杀意,不可糟践生命。”
“不能对没有恶意的人,杀戮,你信吗?”
“可是,前辈刚才好像就对我有杀意了。”云灵嘟囔着嘴。
而傅清瑶完全没有被发现的自觉,只是淡然,道:“因为你跟我说过话了,所以,已经不算陌生的人,你的轻举妄动,我会认为你具备着杀意,毕竟,我没有承担后果的责任。”
“如果善恶需要区分的话,那一旦发现是恶,也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吧。”
“对我来说,这样的善恶太过沉重,就失去了意义了。”
“现在,你可以害怕了。”
傅清瑶淡然道,并且湛蓝色的眸子瞥了云灵一眼,道:“反正,你也没修为了,对我来说,也就不存在善和恶了。”
“不存在可还行,前辈也太极端了吧。”
云灵挠了挠头。
如果前辈以前真是这样,那她可太幸运了。
现在的前辈,就像是感情被剥夺的机器,一言一行,完全将其封闭在内心。
“极端,那些人可是评我为白发杀神,不极端哪能对得起他们呢。”傅清瑶一言一语。
她很少说这么多话。
今天这么多,属于是被眼前的少女,给整不会了。
“如果害怕 ,就早点离去吧,或者....”傅清瑶有些烦躁,她想赶走这个少女。
但抬起头,就对上故作可怜的云灵,一脸泪眼珊珊的表情。
这让傅清瑶沉默了。
随后, 她缓缓说道:
“你修为因我而失去,如果担心被人暗算,那就在这里躲着吧,等这朵花盛开之后,我会带你去一处安静的地方。”
“嘿嘿,那就多谢前辈了,前辈果然还是在意我的!”云灵破笑为涕,那表情是傅清瑶看不懂的。
修仙界的人,都很会装可怜。
欺骗、阴谋,这是修仙必不可少的一环,就连至亲的人都无法逃避这些,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
可如果抛开修为,傅清瑶完全想不到,云灵这么做的理由。
她...是真的开心?
为什么?
傅清瑶心底疑惑,可当务之急,是保护身后的花蕊盛开,她必须全力以赴,不可疏忽。
这份疑惑,也就放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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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时间,云灵已经能从高处,看到雪域之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那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宗门,远古神兽、震天秘宝,那声势浩大的,像是要讨伐什么异界的魔头一样。
同时,因为那多黑色的花蕊,已经展开,黑色的花蕊,连接着天空,仿佛黑暗笼罩一样。
空气,更加的寒冷了。
“阿嚏!”
因为没有了修为,云灵现在的身体也没法抵抗低温,她也就跑到傅清瑶身旁。
此时此刻,白发少女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哪怕真的走到对方面前,也毫无动静。
前辈也太冷漠了吧。
不管了!
再这么下去,可要被冻死了。
云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坐到傅清瑶身旁,脑袋一歪,整个人躺在了对方怀里。
前辈的身体,也太暖和了吧!
好香....
有一种清冷、但令人安心的香气。
好困,得睡一会了。
云灵闭上眼眸,在这般气氛紧张、危险的境地,她竟真的安然入睡,以至于一直装作冥想的傅清瑶,睁开眼眸。
冷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
“她...真的脑袋没问题?”傅清瑶都很怀疑,眼前这个女孩,是个灵智未开的动物。
但很显然,并不是。
其实,直到失去修为之后,傅清瑶对于云灵的怀疑,也一直没有打消。
没有修为,不代表就是个好人。
心思无关修为。
她见过对自己很多不利之人,其中没有修为的蠢人,也有不少,但那些人的确也威胁不到自己。
不杀了他们,已经是自己的仁慈了。
但傅清瑶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跟云灵一样,她似乎从不别无所求,也对自己没有威胁,反而,寻求着无法理解的接近。
比如此时此刻,正躺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
在白发杀神的身旁能睡着的人,她是唯一一个,
“黑...你说,我该相信她吗?”云灵看向身旁的花蕊,带着一抹询问和求解。
而花朵晃了晃身躯,散发出异样的光晕。
像是在回答什么。
“我是个与生俱来,缺少感情的人,不懂善,也不知道何为好,就好像有什么在我心里从未苏醒。”
傅清瑶自语着。
她总觉得,云灵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是一股,很陌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