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次不算正式的会面
“你好,舒悦莺同学。”
看着眼前既陌生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的男人,小莺一时间也不清楚说什么好。
“不是,请问您哪位?我记忆力没那么好,可能不太记得您了。”
“诶呀~这就见外了嘛。前几天我不刚帮过你嘛!”
“呲……哪次?”
“唉……就那次啊!那次你差点被讹了,我帮你解得围,这下你总记得了吧!”
“哦哦哦!那个看着像记者的人!”
“不是像,就是一个小媒体记者。哦对了,还没做自我介绍呢,鄙人臧家诚,《小城新闻》的记者,如有冒犯还请多多指教。”
男人煞有介事地掏出一张明信片,小莺在脸前扇扇手掌并没看的打算。
“诶?不对啊!我好像没说过我叫什么吧?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嗨,这东西还不好查,随便查查就知道了!”
“你、你该不会……”
“不是不是不是!你可别污蔑我啊!我们媒体人从来不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真的?”
“至少我不会!”
“嗯……那好吧,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嗯,我看这样吧,这也快到饭点儿了,这儿有人多眼杂的,今儿个我请你搓一顿,顺便聊五毛钱的,怎么样!”
“我不!”
“啊,为啥?”
小莺把双臂叉在胸前,一副戒备的模样。
“因为我不知道您到底是谁,找我干什么,况且如果我不回家我家长那边怎么交代啊?”
“啧,你个小丫头屁事真多……你看这样好吧,这是我的身份证、驾驶证、车钥匙、家钥匙,这些都给你收着,或者你沿着这条街走几百米外往右拐有个派出所,你把这些交给警察,这总行了吧!”
(看这架势他今天非得请动我不成了……)
小莺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十分正式西装的大叔,虽然这个人长相得蛮符合猥琐肥宅的刻板印象的,但还算憨厚朴实的笑容以及认真的态度还是稍微打动了小莺……他都这样说了直接拒绝也不太好吧?就算他想刁难自己感觉也不是不能当场溜掉……
“行了行了行了,我跟你去就是了。但有一条,就一个小时,而且我不会吃你的任何东西!”
……
一家小餐馆的包间里。
“亏你能找到允许两人包间的餐馆。”
“那是,我是谁啊?这家老板跟我关系好,所以给咋俩开了后门儿。我还记得那是……”
“成啦!快说吧,我时间宝贵,还要回家吃饭呢!”
“那行,服务员,点菜!”
“诶我没说要吃……”
“先来听啤酒,还有这个拌花生,要什么喝的?”
“我!不!吃!”
“别见外嘛……给你菜单看着点。”
“我不!”
看来这男的怎么说都不听了,小莺抄起书包头也不回往外走,男人倒也不急,悠悠地再度拿起菜单。
“都帮你这么多次了,你也不请你的小伙伴儿吃顿好的?”
“啊?你在说……”
“那个,”男人坏笑指了指小莺的书包,“那个小伙伴儿在书包里呢,对吧。”
“毛茸茸得像狐狸一样的耳朵,灰色的皮毛,以及如同狮子的尾巴,当然还有小巧的翅膀……对吧?”
(奇怪……他怎么知道……帕克,为什么……)
与男人娓娓道来、游刃有余的态度比,小莺显然有些紧张,嘴唇快被牙齿咬破了。
“这下我们能好好谈了吗?”
……
“烤鸭。”
“啊?就俩人还要烤鸭,你想吃穷我啊!换点别的!”
小莺抱着菜单虽然看是在点菜,实际上眼睛偷偷摸摸地就没离开过男人身上,倒不是他有哪里吸引自己,只是他实在是不太对劲,得时刻盯防。什么吃饭、聊天都没有眼前男人的一举一动重要。
“那就这个……炒饭吧。”
“行吧,我看看……呦,还有虾仁儿,那我也来一份儿。”
……
服务员走后,屋子里就剩两个人在互相对峙了。透过通风口虽然可以听到商业街上的吵吵闹闹,就连空气似乎也被吵热了,但仅一墙之隔这边便是如冰窖般冷凝。
“我觉得还是开始吧,”男人突然把话题打开,“你能具体描述一下你那天是怎么被老太太讹上的吗?”说罢他打开来手机的录音功能。
“呃……您那天不是看见了吗?她就那样碰瓷,然后被您指出来……”
“不是说那个,”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在赶苍蝇,“我是说之后,毕竟她后来追你去了。”
“就……跑着跑着被警察抓了。”
“这不对吧,应该还有。”
“就、就这些了啊!你去看新闻报……”
“新闻是可以被篡改的!”男人提高了几分贝声音,“包括现实。”
“现实被篡改了……或者说人们所认知的现实被篡改了。舒悦莺小姐,这是为什么,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我不懂……”
“好哇,那给你看看这个,”男人从兜里抽出一张诡异的照片,画面的中央被蒙上了白花花一片,根本看不出拍的是什么,“那天,我感到案发现场本来拍下十分珍贵的一手材料,但导出来后却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相机是我爸送我的礼物,陪了我好些年,每次用的时候都会细心呵护,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那天,透过镜头明明看到了……一个粉红色衣服的女孩……制服老太太和她有莫大的关系,她和你似乎很像……”
“咯噔!”小莺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脏蹦起来一下,浑身像是被泼了一身凉水。
“更有趣的事,明明十分恶劣的事件,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讨论度,没有爆料、没有阴谋论……什么都没有,仿佛这仅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糟糕,被发现了!)
“我多次试图在编辑部讨论这件事,结果都被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但从同事的语气中我却听不出敷衍。这可奇了怪了,搞新闻的不喜欢八卦,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我该怎么办,逃吗?)
“更有意思的是,”男人越说越兴奋,职业的好奇心让他逐渐顾不得自己的形象,都快趴到桌子上了,两个人的距离仅有几厘米,“九月初,一所中学爆发了职员暴力伤人事件,这种事件居然在网上只有寥寥数笔的记录,甚至连新闻都谈不上。我去找了那些经历此事的记者和警察,发现他们对具体的细节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但身为记者和警察他们居然没有因为失职而感到一丝一毫的惭愧。同时和上边那个案件一样,在网上一点讨论度都没有。明明加害者没有背景,网上却干净得像张白纸……最重要的,那所学校也是你的……”
“噗啊~小莺你们谈什么呢,怎么这么晚……”
刚刚还聚精会神地盯着小莺“输出”的男人登时就被从书包里冒出来的帕克吸引过去了,帕克则刚开始还以为男人只是在看书包,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男人似乎是在看自己,抱着“大概是错觉吧”的想法慢慢地转向男人这边……
“卧槽!使魔!魔法少女的使魔!”
“男人的眼睛里有光,但热情到瘆得慌”这是回家后帕克对小莺描述当男人看见它后情形的描述。
帕克看到冲过来的男人刚想溜就被擒住了,然后就是被他拿捏在手里狠狠地盘剥。
“呃……那个……刚才不是在谈问题嘛……”
在男人转移“输出”目标的时候小莺还是有一丝庆幸的,但在看到男人这么肆无忌惮地拿捏帕克她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儿,要知道她还没这么揉过帕克呢。
“诶?嗯……啊!咳咳咳,那我们继续正题吧。”
……
“唉……看起来我还是坦率一些吧,不然这次会话很难进行了。”
男人热得把外套脱了下来,顺便把录音关上了。
“实际上呢,别看我已经奔四了,但实际上我很喜欢魔法少女、xx美少女之类题材的动画呢。”
就像面对暗恋对象红着脸扭捏地掏出情书一般,男人迟疑片刻然后不好意思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小莺在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
满柜子穿着各式五颜六色且奇特服饰的少女手办,虽然清一色十几岁甚至几岁女孩子的手办,但却没有一个和“擦边”、“色情”挂钩,无论是姿势还是表情都很阳光、青春,手办质量也很高。
“从小时候起别的男生都看足球、机甲、格斗之类的动画片,我就独爱看这类动画片,非常羡慕电视里这帮能释放魔法、惩恶扬善、青春活泼的女孩子……啊啊啊,我没有那种意思啊!”
“长大工作以后我还以为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结果比以往更爱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实压力太大、社会太复杂的缘故,现在的我反倒更喜欢这类动画片里纯真、正义、友情、努力、热血以及青春的要素。”
“工作获得的钱很多也用来购置魔法少女们的周边,这些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你看看,这柜子里可不是乱摆的,每一层都是同一部作品里的角色,你随便指一个我都能说出来哪部作品的哪个角色、什么性格、什么能力、谁配音的。还有这张,这两柜子是反派和各种武器、机器的手办,也都是按规律摆放的,但我不一定完全说得上来了。这张,这张是各种官方漫画以及同人本,我托朋友从日本以及世界各地买回来的,老贵了,但放心没有那种本本。这张里的是上个世纪的录像带、光碟、磁带,最近作品的蓝光,你要想看我可以借你,我那还有自制的中文字幕。这个移动硬盘里装的是各种线下活动录像和官方企划录像,这个就没字幕了,还有卡片、挂饰、圆珠笔……”
男人再度陷入了“狂热”模式,已经忘记了因为大量狂热粉信息轰击而宕机的小莺。
“那个,我想问问这是什么?”
男人一回头,发现帕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田字格本,上边密密麻麻地写着稚嫩的字体。
“哦,我还打算一会儿介绍呢。这是我小时候看了魔法少女后自己设计的各种魔法少女,后来还设计了各种世界观和反……”
“等等等等,你是说世界观?你设计了多少。”
“呃,不多吧,也就三十来种,大多数就设计一半就弃了。”
“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怪不得‘宁静’对你没用,怪不得你能看见我……那个小莺别愣着啦,我有话说。”
帕克爬到两个人中间。
“既然你能认识到我的存在那也就没必要对你掩饰了,我就把一些重要的说了吧,这应该也是小莺第一次听,很重要你别再睡了。”
“记者先生你应该也能感受最近不太太平吧,实际上不同于这个世界,在不知道的某个地方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称那个世界为魔界,顺带一提,他们称这个世界为人间界。”
“他们会时不时的派遣一些十分强悍的战士来人间界收集魔力,而这个世界魔力的来源就是人本身。”
“他们制造了一种名为魔晶体的玩意儿,这类道具会随机植入到负能量积累过多的人身上,一旦植入这些人就会被强化,体能、反应、耐受能力都会大幅增强,但与之伴随着的就是会让被植入者失去理智,并且他们的生命力会不断地转化为魔力储存于魔晶体之内。而那些战士则会定期回收这些魔晶体内的魔力。”
“我的主人知晓这一切后命我来到人间界,目的就是希望我能找到能够使用他制造的魔杖……对就是小莺你现在手里拿的那一根,当然我身上挂着的就是尚未找到主人的魔杖——虽然现在还是钥匙的形状……他希望我能找到并帮助她消灭这些魔晶体和邪恶战士。”
“魔杖可以强化人体,令人类变身魔法少女,使用各种魔力,这样就算是人类也可以和被魔晶体控制的人和魔界战士抗衡了。”
“当然,为了不让魔界之人过多的影响这边的世界,主人在这个装置里设置了名为‘宁静’的术式。当魔杖自动判别魔界的影响到此为止时会释放‘宁静’,它会清空人们对魔界以及魔法少女一切有关内容的认知并把因魔界与人间界作用的一切结果均篡改为人间界内部作用的结果,比如因为魔界之物才被破坏的车在释放‘宁静’后人们会自动把破坏车的原因归咎于交通事故之类的。”
“要想躲过‘宁静’的影响只有两个法子,一个需要是魔界之人或是魔法少女,比如小莺;另一个是能够认可并感知到魔界或者魔法少女存在的人。我猜你设计的其中一个世界观和这边的情况有很多相似之处并且你还坚信魔法少女存在的。当然……我的身体也和那个术式有异曲同工之处,和魔界、魔法没什么关系的人是看不见我的……不过也真是惊奇,没想到居然人类里真的有这种人啊。”
“当然,我本人也是如此啦,和魔法有关的人才能看见……啊,虽然我并不是人就是了。”
男人一边掏着耳朵一边紧皱着眉头听完了帕克的介绍,然后掏出了一个小本本默默地写了几笔。
“如果有冒犯还请原谅啊……我说舒悦莺小姐,你知不知道,就是有那种作品呦,表面上是魔法少女的同伴实际上是诱拐她们进入歧途的小家伙。”
“喂,你什么意思啊?”
看着有些生气的帕克,男人撇了撇嘴。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首先,这些魔界之人是怎么过来的。要知道人类探索这世界已经很久,如果有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方法,那我想就算用不了那也总得有些端倪吧,可好像人类有史以来没有类似的记载吧?”
“这个嘛……听主人说似乎是通过了一扇门吧……”
“那好,下一个问题,既然有能力通过,那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他们现在才开始行动,以前人类也没什么抵抗手段为什么不那时候动手?”
“呃,这个嘛……”
“还有,他们收集魔力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不就是收集魔力……”
“不是那个意思……这样吧,举个例子:人之所以吃饭除了个别是为了体验美食之外大多数情况是为了维持生命;人为什么读书,也很多是为了提高涵养……凡事都是有一定目的性。因此,他们收集魔力总得有个理由吧?而且他们为什么那么需要魔力?”
“还有啊,既然这些魔晶体那么玄乎,那是谁制造了它,这个制作者为什么不自己来收集魔力而是通过魔晶体来做这种事?除了这里有,这种玩意儿其他地方还有吗?”
“呃……”
“然后就是你。”
“我?我吗,我也有问题?”
“先说你那个主人。他怎么知道魔界的事,他又是怎么派你来的?”
“那个‘宁静’,不用怎么解释我就觉得它很牛逼,可既然你的主人会用这么厉害的术式还制作了魔杖,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解决问题?他花那么大气力帮助我们为了什么,是无私帮助还是有求于我们?”
“……”
“还有你啊,你说主人派你来的,你究竟是他的宠物还是使魔,是原生存在的种族还是人造之物?你怎么和你的主人联系?”
“……这个……”
“然后是魔法少女,这么大的事你的主人为什么不联系我们这里的官方?他们做事岂不是比初中女生效率多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舒悦莺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魔法少女会对本人造成什么影响?她们的能力来自魔杖那魔杖的能力又来自哪里?魔杖和魔晶体在某些地方很相像这是为什么?”
一顿连珠炮下来帕克哑口无言,而男人反倒是从刚进来时的热情满满到失望透顶。
“如果只是魔法少女的动画片我不会考虑这些问题,毕竟面向的是小孩子,逻辑自洽就可以了。可这已经涉及到世界安全的问题,我就得问一句了……可你却像这样一问三不知……你和你的主人真的想让舒悦莺做这种事吗?诚心求别人做事至少得让对方知道做这件事会导向什么情况吧?不能说这件事目前看对我们有好处我们就必须得毫无怨言地做这做那吧?”
“舒悦莺同学,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太相信这小东西,我能感觉出来有些问题它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罢了,至于为什么……等它自己来狡辩吧。”
以后在沉默中,二人用完了晚餐,而帕克则是待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还没从被火力全开的状态缓过来。
“好啦,真是不愉快的一个下午……那我走啦,以后再见……”
“等等!”
看到男人拎起物什准备离开,帕克叫住了他。
“你打算坦白啦?”
“抱歉恐怕不能……不过我有个很严重事想问……您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吧?”
男人沉吟片刻。
“那是自然,我是记者,有让群众知道真相的义务,况且我还不清楚你和你的主人到底隐瞒了多少真相,这怎么行!你们和魔界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生活,尤其是魔界之人,一日不除就可能有无数的人遭了殃。”
“您不能这样做!”
“凭什么?凭一个连真相也不愿意分享给朋友的生物?”
“那我直说吧……如果让我的主人知道人类里的大人参与此事……他就会收回魔法少女的权限,按他的意思说,没了魔法少女人类恐怕没有任何办法对付魔界了。”
“还真是自大啊……他怎么笃信人类就办不到?”
“那您认为人类能做到难道也不是自大的表现嘛!”
“人类能制作魔杖那种道具吗!能释放‘宁静’这样的术式吗!”
男人捋了捋胡子,假装在考虑。
“小莺!你也帮我劝劝他!”
今天彻底沦为看客的小莺突然被帕克拉上了贼船,突然有些懵逼。
(我该怎么办……臧记者的问题很现实,帕克回答不上来确实很可疑……帕克的警告很严重,万一是真的,我们真的冒得起这个险吗?)
“舒悦莺,你怎么看?”
(说到底这真的是我能承担的风险吗?也许推给大人们更好……)
“小莺!”
(一直以来的奇迹帮助了我和其他人渡过了难关……)
如射线般刺入自己的视线以及急切的呼喊声……
突然一闪而过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妈妈以及即将被砍下头颅的爸爸……
“臧先生……”
“抱歉……我们,不,是我冒不起这样的险,要不是这根魔杖,我恐怕已经死了好几次了吧……当然也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
“那其他人呢……你总管不过来吧,告诉官方,官方能尽力保护我们这个群体……当然肯定不能完美地覆盖到每一个人了……”
“我……我会努力的……课余的时间!我会全力以赴尽量帮助所有人的!”
说实话,小莺自己都不信,这座城那么大,自己肯定应付不过来,更别说其他的地方了。她看着自己的脚尖,生怕记者看见自己因心虚而流满汉的面容,她知道这里这样说既自不量力还不为他人着想。
“哼……姑且算是说服了我吧。”
(诶?)
“但你还缺一样东西……毕竟昧着良心还是很令我心痛的,既然没法让我成仁……那至少得满足我的私欲吧?”
“可我没有……”
“用真相换真相!”男人用手指做了勾的动作,“对于记者而言没有比真相更诱人的了。”
“好吧……那您得履行诺言,不说出去!”
“自然。”
“不用发誓嘛?”
“据我所知,喜欢发誓的不是作古了就是在作秀。我们直接来点真实的吧。”
“那好……能点一扎酸梅汤吗,我渴了。”
男人和小莺再次回到座位上,小莺把学校伤人事件、男孩弹弓伤人事件、外卖夜袭事件以及校园霸凌事件一五一十的说了出去。
……
“呼~”
男人就像吃了一顿盛宴一样,满足地拍着肚子躺在座位上。
“太棒了!无论是作为亲历者能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还是作为魔法少女惩恶扬善的经历,这些都让我十分满足!谢谢你,舒悦莺女士!”
男人深鞠一躬,这倒让小莺受宠若惊。
“作为回报……”男人扫了一眼帕克,“我告诉你一些你的朋友不愿告诉你的事吧。”
“从九月份开始,就有很多案件就像你所解决的事件一样——莫名其妙地、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然后消失了,而且毫无讨论度。”
“而这类案子大多数集中在城南、城东以及城西。”
“咱们这里是城南,也就是说……”
“还有魔法少女!”小莺“噔”地一下跳了起来,帕克倒是看起来很稳定。
“没错,这座城市至少还有两位魔法少女!”
“成啦!我该做的都做完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臧记者这次真的打算走了。
“等一下,我问个问题……”小莺在臧记者快要离开时站了起来。
“刚才明明是您开价码要的真相,您最后为什么还要白送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舒悦莺女士你错了,”臧记者不仅步伐轻快,就连语气也很轻松愉快,“无论是现实还是二次元,我永远支持魔法少女。”
“无论是出于私欲还是公德,无论保护的是亲人还是陌生人,魔法少女们能克服恐惧挺身而出保护其他人都是值得尊敬的行为。我这点儿情报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支持,如果你以后有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你的……当然,前提是你得拿‘真相’来当筹码。”
……
“小莺你似乎很高兴。”
帕克看着一蹦一跳地往家跑的小莺说出了这句话,结果换来的却是一记拳头。
“你今天可表现不好!为什么不愿说……算了现在问了也白搭,本小姐今天心情好笑放你一马。”
小莺一路小跑闯进了小区。
(抱歉啊,小莺,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是天启大人的命令我不得不遵守。)
(原来还有其他人和我一样……呵呵,真想见一见啊!)
……
(上一次这样征战在电脑前好几个小时还是大学开黑的时候。)
臧记者交替着揉捏两只手,看着满屏的文字,一种充实感油然而生。
(没想到就这点东西就花了我一晚上,快到上班的点了吧,都能听到麻雀和斑鸠的叫声了。)
臧记者伸了个懒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现在想来确实不太现实呀……万一真的收回能力,万一群众真的知道了真相……以现在的警力真的能维持整座城市的安全吗,总不能天天把武装力量派到城区里吧?而且肯定会有吧,借着魔晶体的由头到处作奸犯科的人,到那时又怎么分辨他们呢?从接受、相信再到行动起来,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到底要经历多久也是个未知数……说出去恐怕还不如不说出来要好……呵呵呵,就像某些疾病一样,当你不知道的时候它不会对你造成多少困扰,反倒是当你知道它存在时各种压力、不适却接踵而至……人还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记者啊……虽然我作为记者满嘴仁义道德、心怀天下,但仔细想想自己何尝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宁愿用全社会的安危去换更高的一份薪水……看惯了世态炎凉有时候真的很难和陌生人们共情,也很难下定决心去无私地帮助某些人,说到底我也没那个能力……但……)
臧记者拿起一份草稿,前边是根据小莺所描述绘画的魔法少女舒悦莺,他的指甲在那件漂亮的服饰上来回游离。
(但不妨碍我对这些愿意做这种事之人的敬佩之情,无论男女老少,他们做了我以前梦想做现在却不敢做、不愿做的事,不管我自己怎么看这些事情,我竟然愿意心甘情愿地、力所能及地帮助那些敢于出手的人……就像那些帮助过魔法少女们的路人一样……呵呵,我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太自作多情了,还是说我已经被现实折磨到宁可把希望寄托于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上也不是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大人……)
(也许,我是说也许,在偷偷摸摸地帮助她的过程中我才会逐渐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吧……话说这个认知过程作为成年人来说来的未免太晚了吧!)
打开手机,原来部长昨天晚上就发过短信了,“你那天说要进行的采访做了吗?要不要明天和我汇报一下。”
臧记者疲惫地挤出了个微笑,“完全没有,看来是我多虑了。”
满屏的文字,上边记录了他和女孩保证过不公布答案的众多真相,关于案件以及魔界的种种,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如果发表出去一定是轰动一时吧,自己也会一炮走红,相比之下与小屁孩的承诺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过完手瘾,那也该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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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说什么讨厌那些夸夸其谈、吃人血馒头的不良记者,现在看来我们也不过是一丘之貉嘛!)
臧记者毫无迟疑地……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