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所在的镇子名为萨克森镇,是一个位于伊普西斯圣教国南部地区,人口不足两千人的普通小镇。
萨克森镇属于当地贵族爱德华·林肯子爵的封地,所有镇子上居民的衣食住行,以及地方法律的解释权,都在林肯子爵的管理之下。
威廉作为圣教廷的教会学校培养出的正式神职者,在镇子上则是负责管理居民的信仰,节日庆典等一系列文化生活,以及葬礼仪式等特殊工作。
虽然牧师在地方上享有与伯爵之下的当地贵族同等的尊重地位,不直接受地方贵族管理,属于圣教廷独立管理。
但一般而言,地方上的牧师是不会主动与贵族交恶的,甚至绝大多数牧师往往都会与地方贵族建立良好亲密的关系,保证宗教信仰和世俗权力的紧密连接。
这对于牧师自己和地方贵族来说,都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威廉原本也是抱着这种想法试图与林肯子爵交好,以便于双方共同进行对萨克森镇居民的日常生活和信仰管理。
可林肯子爵的欺骗让威廉对其十分失望。
也是在前段时间中,威廉才慢慢了解到了一个关于林肯子爵被镇子上的人们所知晓,但却一直没有人敢公开谈论的暗地里的秘密。
当威廉得知这个秘密后,也终于明白了过来,当时林肯子爵为什么要让自己帮助对方物色镇子上的男孩。
早在威廉还未回到萨克森镇担任这里的牧师时候,继承了家族爵位的林肯男爵就开始每隔两年在镇子里挑选一批年轻的男孩。
然后借口将这些男孩送到地区主教的府邸中,将男孩们培养成为仆人和管家,改变自己的命运,从镇子里连续多年的带走几名年轻的男孩。
一开始居民们对林肯男爵给与的这份恩惠和希望十分感激,居民们也会期待着下一次林肯男爵来到镇子上会挑选中哪些幸运的孩子们。
男孩作为一个家庭中重要的劳动力,且在圣教国这样由男性继承爵位和担任国家神职人员统治阶层的国家,自然是各个家庭最重视的新生人口。
萨克森镇居民们的观念当然也与此契合。
所以在前些年的数年时间里,萨克森镇上无论哪一家居民生下了一个男孩,都会令全家感到异常欣喜,就连镇子的其他居民也会纷纷表示祝贺。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批又一批的年轻男孩经过林肯男爵的手离开了萨克森镇,却迟迟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返回到镇子上。
在这期间,除了林肯男爵被地方主教将爵位提升为子爵,奖励了林肯男爵更多的封地这一消息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有关那些被带走的男孩们的消息。
这让那些孩子被带走数年杳无音信的父母不禁感到疑惑和担心起来。
于是,有一对父母在多年的担忧煎熬下,在某一天突然向镇子上的所有人说,他们前一天晚上见到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对父母说想要回家。
这对父母当即决定前往林肯子爵的府邸,询问自己孩子的去向。
至于改变他们孩子命运这件事,他们现在也不在乎了,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回来。
然而第二天,这对父母却被林肯子爵以擅自闯入贵族私人府邸,侮辱贵族,令林肯子爵造成重大财产损失为由定罪,流放到了边境做苦役。
从这以后,萨克森镇上的居民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
而威廉之前用同样的话来镇子上劝说居民父母们,自然得到的回应只有居民的绝望和无助。
如往常一样,威廉结束了每天例行的祷告后,视线落在教堂内的长椅上,此时三名孩子正在椅子上,各自手捧着一本经文书,有些吃力的默默跟随着威廉念诵书上的祷告词内容。
今天是周末,这几个孩子难得的能在周末的两天时间不用帮家里做工,于是就跑来了威廉的教堂里。
自从恩亚婆婆离世后,欧莱尔每个周末都会来威廉这里,帮助威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教堂里的工作。
威廉对欧莱尔这份单纯的热心自然不会无情的拒绝,欧莱尔的父母对此更没有任何反对,能够让尊贵的牧师先生照顾自己的孩子,对于镇子上信仰圣教的居民们来说是一种荣幸,反而担心的是自己的孩子会不会给威廉造成困扰。
威廉与欧莱尔很快建立起信任后,在征得威廉的同意下,欧莱尔又将另外两名经常在一起玩耍的男孩同伴叫了过来,每到周末的时候,威廉的教堂就成了三个孩子类似于集合地点和秘密基地一样的地方。
看着两男一女的三个孩子,威廉突然想到一件事。
圣教国绝大多数普通人家的孩子是没有受教育的资格的,而自己只是因为很小就被测试出有超凡者的天赋,所以才幸运的获得了进入教会学校学习的机会。
虽然读书认字对于镇子上的居民们来说,遥不可及的同时也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但威廉自己在周末正好没什么事要做,不如教这几个孩子学习认识一些字词。
教育和知识最本质的作用还是提升一个人的思想,这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永远有用的东西。
好在威廉提出这个想法后,立刻一致得到了三个孩子的认可,对这些孩子来说,会读书识字似乎是一种十分憧憬的事情。
“威廉老师,我不太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名叫加拉德的棕发男孩举起手中的经书走到威廉面前询问。
“我也想问威廉老师,这几个字该怎么念啊?”
一旁名叫克兰的蓝发男孩此时也凑近到威廉身前。
威廉耐心的给两个孩子解释完他们的问题后,见欧莱尔正趴在椅子上认真的抄写着经文。
走近到欧莱尔身后,威廉看着欧莱尔抄写出的工整漂亮的字体,不禁感叹。
“果然是因为女孩子的原因吗,没想到她的字能写的这么好看。”
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欧莱尔回过头来,见威廉正盯着她写下的字看,当即脸颊被难为情的尴尬染得一片通红,立即将抄写的纸藏在了身后。
“威廉老师别……别看啊……我知道我还写的很差……”
“有吗?我倒是觉得你写的很漂亮啊,比我写出来的好看很多了。”
抬头看着教堂门外开始有些昏暗下来的天色,威廉提醒说道:
“那今天就到这里,天就快要暗下来了,等下一个周末的时候再来吧。”
片刻后,站在教堂门口与三个孩子道别完的威廉也走上了回家的路。
威廉的家在小镇的东侧,而教堂则是位于小镇的西侧,所以威廉每天往返家和教堂之间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很快走出了小镇的主街道,踏上人烟稀少的小道后,威廉的身边也开始发生奇怪的诡异现象。
明明此时正值炎热的夏天,却不时的有阴冷的风吹过威廉的身旁,随后在林间瞬间消散。
渗人的异物摩擦声和仿佛某种生物的低鸣惊叫声混合在一起,萦绕在威廉的耳畔。
突然。
威廉的脚下感受到了一种坚硬的异物撞击感。
险些被脚下的碰撞绊了一跤的威廉低下头,却看到一只惨白的手骨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紧接着一阵像是石头滚动的声音在小路旁的草丛灌木中发出。
“骨碌碌碌!”
一颗残留着部分腐烂脸部肌肉,表情痛苦的骇人人头滚动到了威廉的身前。